第十章 蚕食拉锯,戏耍湘军,以微战定大势

曾国藩端坐帅案,眼底血丝密布,神色疲惫至极。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陈玉成的疲敌之计。

无休止的小规模骚扰,不拼兵力、不拼硬刚,拼的是军心、体力、耐性、精神消耗。

湘军精锐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昼夜无休警戒、夜夜提防偷袭、日日神经紧绷,不出半月,全军必然精神透支、士气崩塌。

可出战,便是落入伏击圈套,山野之间全是陈玉成预设的伏兵、隘口、陷阱。

曾国藩握着帅令,双手微颤,良久,吐出一句无奈至极的命令:

“传令全军。”

“放弃外围所有哨卡、小道粮线、边缘据点。”

“全军收缩,死守核心壁垒,不准追、不准战、不准出壕沟半步!”

被动弃地,被动缩防,被动挨打。

湘军自起兵以来,从未打得如此憋屈、如此狼狈、如此束手无策。

……

与此同时,寿州帅帐。

我看着每日战报,心中了然。

曾国藩,彻底被我锁死战略主动权。

他敢缩防,我便步步蚕食外围地盘、收编乡勇、稳固统治、扩充兵源。

他敢出战,我便围点打援、山地伏击、分段歼敌。

他敢死守,我便无休止疲敌、耗粮、耗士气、耗军心。

无论如何选,湘军永远被动,我永远主动。

陈仕荣上前禀报:

“王爷!三日拉锯,我军零重伤、仅轻微伤亡,新兵实战经验暴涨!”

“湘军被迫放弃百里外围防线,皖北大半失地尽数收回!”

“豫南清军粮道断绝,河南巡抚已然不敢发兵南下!”

“谭绍光部被迫日夜修筑工事,军心焦躁,已有不少将官私下抱怨忠王坐观避战!”

四方利好,尽数落袋。

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千里之外的天京、苏州、紫禁城。

这还不够。

蚕食、拉锯、疲敌,只是战术。

我要的,是借这一场无尽拉锯,拖垮整个清廷东南体系,彻底颠覆天国格局。

我沉声下令,落下第二步大局:

“传三条密令。”

“第一,所有收复乡镇,即刻推行减赋免税、军纪安民。”

“废除清廷苛捐杂税,禁止劫掠、禁止扰民、禁止私征。所有粮草公买公卖。”

乱世之中,民心即是天命。

清廷盘剥百年,湘军所过之处屠戮征粮,天国旧部也多扰民劫掠。

唯独我治下皖北,军纪严明、轻徭薄赋、安稳民生。

不出数月,皖北百姓人人归心,清廷、湘军、李秀成治下民心尽数崩塌。

“第二,密令捻军,渗透豫南乡村,吸纳流民、整编乡勇、悄悄扩军。”

“清廷无暇北顾,趁乱吞下整个豫南基层。”

“第三,修书天京,上奏天王。”

“言明:湘军死守安庆、负隅顽抗。臣英王孤军血战、日夜拉锯,忠王援军固守不战。”

“请天王下旨,严令李秀成再调三万主力北上,合攻安庆!”

陈仕荣眼神骤亮:

“王爷!这是要彻底绑死李秀成!”

没错。

之前我只耗他兵。

这一步,我要耗他权、耗他名、耗他根基。

洪秀全本就猜忌李秀成拥兵自重、割据江浙。

我一纸奏书,直接点燃天京对李秀成的不满。

天王必然下严旨催战。

李秀成抗旨,便是逆臣、割据、误国,彻底失去朝堂大义。

李秀成遵旨,继续增兵北上,江浙家底彻底被掏空,再无自保割据资本。

进退皆死。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寒芒彻骨。

曾国藩死守等死。

李秀成左右皆输。

洪秀全权术落空。

清廷被动挨打。

整个天下棋局,所有人的路,都被我堵死。

唯独我,步步蚕食、日日壮大、民心归附、兵权独掌、同盟稳固。

我立于帅帐中央,轻声道:

“拉锯一月,稳固皖北。”

“拉锯半年,倾覆东南。”

“待到湘军士气耗尽、李秀成家底掏空、清廷财政崩裂——”

“便是我,全线北伐、定鼎中原之时。”

晚清的悲歌,早已调转方向。

如今的大势——

由我陈玉成,一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