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商议不定,刀疤脸惨然一笑,说道:“好汉定是害怕我等在身边为害。小人断了各位的顾虑!”伸手插向自己的眼睛,众人惊呼声中,只见血淋淋的的,他的双睛已被他抠出,他随手把双睛丢入口中吞下,桓将军纵身上前,已然晚了,赶紧扶住他的肩头。他纵声笑道:“我刀疤脸枉活了几十岁!不知道什么道理,跟着大哥打劫,杀人无数,早就该死!本想今天被好汉捉着,不死,也要受尽折磨!却不想好汉不但饶了我等的小命,居然不问我等的罪过!就要放了我等,我等岂肯终身做贼?想要跟着各位好汉,如今我刀疤脸成了个瞎子,不会再祸害好汉了,好汉放心吧!”
众马贼纷纷要想刀疤脸一样,戳瞎自己的双眼,石头喝道:“住手!你等不要戕害自己了。我收下你等就是!”众马贼欢呼,就连暴龙都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这些马贼在草原上抢掠,心中时常害怕报应,平常遇到山神庙什么的都要磕头上贡,今天遇到如此邪门的事情,心里都觉得是上天的惩罚和报应来了;又见到田禄伯披发仗剑的样子,活活是个上通天神,下通地府的大巫,对他是敬若神明,只要他肯收留在身边,恨不得舔他的鞋底。他们把此地也当做了神异之地,每一根草木都是有灵之物;把每一个人都当做巫师一样敬重。
石头说道:“你们想要留下自然可以。但是,必须听我的号令行事。如果谁敢违背,哼哼,我有办法让他求死不得!”
在马贼中间找出几个老实的,让他们作为队长,带着其他马贼收拾自己的东西,再来报道。然后石头、田录伯、桓将军、马蹄等人再次商议如何安置这么多人。司雨笑道:“我倒有个想法。”
田录伯说:“说来听听。”
“伯伯在祁连山中发现了玉脉。这祁连山中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宝贝!伯伯既然懂得地理之道,熟悉宝藏的脉络,何不带着我们在山中找宝?男儿大丈夫,富贵又岂必一定是要刀头舔血!如果寻得些许的金玉之物,不说拿到中土,拿到长安,就是在这西番之中,多少个国家,有那些个城邦,那些王子、贵妇,也可卖些与他们。我们跟着伯伯也做个乡下的土财主,也让这些人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司雨一番话,说的田录伯等人暗暗点头,田录伯的一番雄心再次燃起烈火,他放声大笑道:“想不到我田录伯,学得些个王霸之学,不能够在中国博得个万户侯,却要在这西番蛮荒化外之地,帮扶着你做个富家翁!唉!就是贵为汉天子、匈奴大单于,也不过是多几个城池、多几个妃嫔!学不了张子房帷幄之中致胜千里之外,轻取万户侯,自当学得范蠡逐十一之利,人弃我取,人取我与,做个千金子!”
众人听了他的话,个个笑逐颜开,要在这祁连山中,靠着辛苦努力,做个富翁。
桓将军唤马蹄到另一边,微笑着对马蹄说:“你可知道是何人指点与你?还不快快拜我为师?”
马蹄自然知道刚才在和暴龙打斗之时指点自己的人,不是田录伯,就是桓将军。跟暴龙的一仗,是他正儿八经的跟人的第一战,却没想到是如此的狼狈,虽然最后赢了,也纯属侥幸。这时候也知道这桓将军和田录伯,哪一个人都不简单,够自己学上一辈子的。但是,自己还有责任前往单于庭,为汉朝天使张骞尽自己的一点力。这个责任责无旁贷,没有办法。
见他沉思,没有表示,桓将军有点急了:“唉!我说你小子,不要不知好歹!好多的王孙公子出千金想要拜我为师,我都不要!你小子竟然不识好歹,让我求着你?”
马蹄扑倒磕头,说道:“不是我不识抬举,也不是我不识好歹。而是我真的要去单于庭!此一去,生死难料。我只怕我没有福气给您做徒弟!”
桓将军对他是又气又爱,“你小子分不清轻重?张骞只是个小小的使臣。你学得我的一点东西,今后博取富贵如探囊取物!万户侯易如反掌!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非要跟着别人做个跟班、做个奴仆!不愿跟着我学得真本事,枉你的父母生的你那么的高大。”桓将军很是伤心。他在关内的时候,好多侯王希望他能够把自己胸中所学写下来,流传后世,他都是淡淡一笑,那些浮名对于他如过眼的烟云,他只想把自己的满腹经纶烂在腹中。那些个所谓的王孙公子,不过是些个酒囊饭袋,土偶木胎,没有一个能够入他的法眼。他巡游天下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了个可造之材,谁知道人家不领情,不在乎!他简直想哭出来了。
马蹄去意已决,他不管石头、司雨、田录伯等人如何打算、如何安排以后的生活,他牵着青马,如今他给马取名叫做清风,他觉得这马好似清风一样,让他心中安详,他就叫它做清风。司雨笑他,取的名字有些不像马的名字,特别是如此的骏马,怎么可以叫做清风?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众人都来送马蹄,桓将军没有出现,马蹄有些难过,田录伯说:“你小子是真的伤了老桓的心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伤心。但是我支持你!男子大丈夫,自当有担当。学东西,什么时候都不晚!”马蹄谢过田录伯,和石头、司雨等人一一告别,司雨说:“对不住兄弟了!不能和兄弟一起共赴患难。见到天使大人,多多替我请罪!”
马蹄说:“你马上要当爹了,我们大伙都替你高兴!天使大人又怎会怪罪。你好好照顾嫂子,等我回来,做你孩子的干爹!”司雨和石晶高兴地答应了。
马蹄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往北而去!他害怕一回头看到的一切,阻挡他北上的决心。
连绵空山隐故人,广阔草场惆怅心;当如鹰马翔云外,三寸不离汉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