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龙大怒,但已经不害怕了,他不怕人,怕的是那些捉摸不定的事情。他提着刀,迅速地冷静下来:能不能逃命,现在要看自己了。
来的正是马蹄,他喝道:“放下刀来!饶你不死。”
暴龙没有言语,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挥刀,此时正是日中,长刀辉映着日光,向马蹄劈下。如果是几个月前,马蹄一刀就完了。一来他的武艺稀松,二来日光一照,早睁不开眼了。经过几个月的练气,他每天在太阳的照耀下练习吐纳,日光已经不能影响他的视觉,因此暴龙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不过,虽然他吐纳功夫练得了得,但是武艺已然平常得很,虽经齐眉儿指点了几趟剑法,那齐眉儿本身也不是什么剑法的正经高手。他总不能像金龟一样吐一口黑气把对方熏倒。所以,暴龙一刀虽然没有把他的脑袋削下来,却已经把他弄到手忙脚乱了。暴龙一招得手,后手的刀是滚滚而来,刀影如山一般压得马蹄喘不过气。他的刀刚刚举起,就被暴龙一下打落在地,只好不停的在对方的攻击下后退,原来跟老师学得的一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在手忙脚乱的支撑、后退,暴龙却也是心中讶异,每一刀好像都已经砍中了对手,但又好像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心中暗叫可惜。但是几刀,几十刀之后,仍然如此,他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哪有问题。暴龙的刀慢了下来,没有人能够一直把刀使得山呼海啸一般,但是慢下来的暴龙却带给马蹄更大的威胁,有几次,马蹄的衣服已经被刀锋扫到,刀上的寒意砭骨的凉。
马蹄心中暗暗后悔,后悔自己逞能,以为自己能够建此大功,以为别人夸奖自己是个英雄,自己就真的是个英雄!在暴龙的一阵又一阵的急攻之下,他是出了几身的汗;如今对方的刀慢了下来,但为什么自己却感觉到比刚才的急攻还要令人胆寒?他急切的希望石头他们赶快一拥齐上,把暴龙打倒,这个功劳想是谁的是谁的!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听着小子!现在只有你自己能够救你!你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眼睛的方向就是刀的方向。然后看着他的肘,他的肘指向什么,就是他用力的方向。看着他的脚,他的脚的指向,就是进攻的方向。”马蹄不知道是谁在指点自己,心中大喜,望着对方的眼睛,见暴龙的眼望着自己的左肩;再看暴龙的肘,还没看清楚,暴龙的刀已经下来了,幸亏他的身子的反应跟着意识的反应,根本不等他的脑子判断对方如何攻击,攻击的是什么方位,身子恰好避开了暴龙的攻击。耳边响起了那个声音:“笨蛋!让你看他的肘,你看的是哪?”他哪里知道马蹄的武艺稀松的很,什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手眼身法步,听是听说了,但是具体怎么回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这时候也看出来了,想在这种情况下指点马蹄,这样指点,只会增加他的危险,遂说道:“囟球,你就盯着他的刀头。他的刀头向哪,你就往反方向躲。”果然,这样一来马蹄就轻松了,他只是看着暴龙的刀尖,刀尖向左,他就往右边跳出;刀尖向右,他就往左跳。如此一来打的就好看了,二人像是表演一样,暴龙指东打西,马蹄只是不停地跳。暴龙一会功夫,就是满头满身的臭汗,马蹄身上的汗却下去了。
但是,暴龙能够在草原上纵横多年,收服了众多的亡命之徒,让匈奴和西羌的大队人马束手无策,又怎会是个笨蛋!他已经看出来马蹄的武艺的确一般,但身法却是了得,倒不是说他身法如何的飘逸洒脱,而是他的身法之灵活几乎到了随心的程度,明明刀已经砍中,他都能够在间不容发的瞬息间逃开,这几乎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暴龙是越打越没有信心。但是总不能束手就擒吧。当马蹄随意的躲闪的时候,暴龙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现在,他见马蹄只是盯着自己的刀尖,心中雪亮。当下一刀狠狠劈向马蹄的左边,马蹄向右轻松的躲闪。耳边听到:“囟球!”的骂声。只听“咔嚓”一声响动,暴龙跌出数步,丢了刀,抱着腿,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暴龙使计调动马蹄向右边躲闪,然后用脚踢向马蹄,他的脚虽然没有他的刀那么厉害,但是却能踢碎大石,寻常人挨不得他的一脚。但是他这一脚却像踢在铁板上,巨大的反作用力,使得他的腿“咔嚓”断了,骨头茬露出多长!围观的石头等人也是大感意外。本来马蹄上前要擒捉暴龙,他们以为马蹄是没有问题的,谁想到马蹄竟然在暴龙的刀下频频遇险,虽然都能在最后一刻躲避开来,却已经是令人胆战心惊了。再后来见暴龙的刀转慢,马蹄是更加的险象环生;又见马蹄忽然盯着暴龙的身上看,盯着暴龙的刀看,却已经是闲庭信步一般,若不经意,大家长出了一口气,以为马蹄艺高人胆大,刚才故意逗弄暴龙,这时候已经找到了暴龙的弱点,要把暴龙生擒活捉。却不知道有人暗中指点与他。再后来,却是大出意料,马蹄竟然落入了暴龙的陷阱,挨了暴龙一脚;谁知道挨踢得人没事,踢人的却受了重伤!这一战,打的是荡气回肠,出人意表。众人是又惊又喜,上前有人抓住暴龙,桓将军点了他几处穴道,然后把他的断腿接上,暴龙更加的不明所以。今天这些人都是透着怪异。
司雨等人把几个方向所有的俘虏押着,回到帐幕,田录伯说道:“把他们都放了!”众人大惊,马贼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些汉人会如何的对待他们。司雨等人看着石头,石头点点头,司雨等人上前把马贼的绑缚解开,田录伯说:“你们走吧。”
马贼们有几个人想转身走,迟疑着,不知道如何是好。其中有一个年长的马贼,脸上有几道刀疤,他突然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道:“好汉人!好汉人!好汉子!”不知道如何对这些汉人称呼,只是叫着:“好汉人、好汉子”,以为这些是好字眼。“我等跟着暴龙,抢掠草原,并非心中本意。一来暴龙所逼;二来不懂营生。如今好汉捉了暴龙大哥,放了我等,自然是我等的再生父母。只是好汉们请想:我等离开这里,哪里又是我等的容身之地?如果再入马贼之列,岂不是违了好汉的好心?请好汉留下我等,我等做牛做马,报答好汉的不杀之恩!”一见他如此,所有的马贼想他说的有理,呼啦啦跪了一地。暴龙气的大叫:“你们这些**东西!枉负了我往日的教导,跪在**汉人的面前!我呸!”他骂骂咧咧,别的人不理他,只是磕头求汉人收留。这一下倒是大出石头等人的意料,司雨赶紧拉他们起来,这时候谁也不愿起来。石头和田录伯、桓将军等人商量,都觉得不能收下他们,这些人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留在身边是个祸害。但是他们说的也是实情,他们到了草原上,还是个马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