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过。
第四日清晨,剑心池的水位已经退去大半。那原本浓烈得近乎粘稠的剑意,此刻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银灰色水光。
陆风从池中走出。
他的身上没有丝毫水汽,衣袍干爽如新。可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剑纹,如涟漪般扩散开去。
“你……突破了?”韩松一直守在门外,见陆风出来,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震撼。
“化海境圆满。”陆风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刚完成一次大突破。
“可你身上这股气息……”韩松上下打量他,喃喃道,“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你,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外露。现在却像剑在鞘中,沉,静,可一旦出鞘,怕是要天崩地裂。”
陆风笑了笑,没接话。
“走吧。罗天啸应该快到了。”
“你也太冷静了。”韩松苦笑摇头。
陆风抬头,望向山门方向。
“该来的人,总会来。急什么。”
辰时,青云宗山门前。
罗天啸来了。
他的排场比罗天辰大了数倍不止。除了三名天剑阁弟子外,还有一位白发老者随行,身着灰袍,眼神阴冷,一看便知是天剑阁的长老级人物。
罗天啸本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与罗天辰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他身量极高,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如一座静默的铁塔。一柄极宽的黑铁重剑悬于背后,剑未出鞘,已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青云宗,陆风何在?”罗天啸开口,声如洪钟,震得山门前石阶都嗡嗡作响。
“来了。”
陆风拾级而下。
他今日只穿了件普通的青布衣袍,连护甲都没穿。腰间别着黄泉剑,背后负着寂灭剑,看起来像是刚从剑庐里走出来的普通弟子。
可当他的脚踏上山门广场的那一刻,罗天啸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你就是陆风?”罗天啸沉声道。
“是我。”
“你伤了我弟弟。”罗天啸向前一步,通玄境中期的气势如实质般朝陆风压来,“天剑阁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你弟弟先动的手。”陆风道,“他要杀我,我只伤他一剑。已经很给面子了。”
“面子?你算什么东西!”罗天啸身后一名天剑阁弟子怒喝。
陆风扫了他一眼。
只一眼。
那弟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和你说话,轮不到旁人插嘴。”陆风淡淡道。
那白发老者终于动容。他上前一步,将那名脸色惨白的弟子拉到身后,低声道:“此子的剑意,已经能伤人于无形。啸儿,不可轻敌。”
罗天啸沉默了一瞬,随后笑了。
“有意思。难怪能杀赵无极,又败我弟弟。”他缓缓抽出背后的黑铁重剑,那剑出鞘时,似有黑风呼啸,整片广场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此剑名‘断岳’,重七百二十斤。剑出必见血。”罗天啸道,“我今日来,不为杀你。但你伤我天剑阁弟子在前,辱我天剑阁名声在后。若你肯当众跪地认错,随我回天剑阁领罚,我可以留你性命。”
陆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们天剑阁的人,都这么喜欢让人下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