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池,位于青云宗后山最深处。
那是两座山峰之间的一处天然裂谷,四周被九重禁制笼罩。除了宗主和执法长老,旁人根本无法靠近。陆风跟在韩松身后,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石径一路向下,越走越暗,越走越静。
“剑心池是青云宗开宗祖师留下的修行圣地。”韩松边走边道,“祖师当年以无上剑意开凿此池,又将自己一生所修剑道烙印其中。此后历代宗门强者,凡有望突破通玄者,都可入池悟剑。但百年来,能活着走出来、并且剑道精进的人,不超过十个。”
“这么难?”陆风问。
“池中剑意经过万年累积,已经浓烈到近乎实质。你若撑不过去,剑心被冲散,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裂。”韩松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韩长老,你什么时候见我后悔过?”陆风道。
韩松苦笑一声,不再多劝。
片刻后,一道巨大的石门出现在眼前。韩松取出一枚令牌,嵌入石门上的凹槽,口中念动咒诀。石门缓缓打开,一道凛冽至极的剑气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门后,是一方约莫三十丈见方的池子。
池水呈银灰色,水面平静如镜。但陆风只看了一眼,便觉双目刺痛。那池水中仿佛藏着千万柄剑,每一柄都在水中沉浮游弋,散发着不同时代的剑意。
“剑心池已开。你有三日时间。三日后,池水会自然退去,届时无论你有没有领悟,都必须出来。”韩松道。
“好。”
“还有一点。”韩松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符,“这是‘剑心符’,你入池后若撑不住,就捏碎它。我会立刻将你救出。”
陆风接过玉符,说了声多谢,便毫不犹豫地走入了剑心池。
脚刚沾到水面,陆风就感受到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重”。
无数剑意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它们撕扯他的剑意,冲击他的剑心,像是要把这个闯入者彻底撕碎,又像是对他进行某种最原始、最暴烈的洗礼。
陆风咬紧牙关,一步步朝池子中央走去。
水没过膝盖、腰腹、胸口。
最终,他盘膝坐下,只留头颅露出水面。
“轰——!”
剑心池炸了。
无数剑意如狂风暴雨般灌入他的身体。陆风浑身剧颤,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念头,都在被万剑穿行。
痛,深入灵魂的痛。
但就在这剧痛之中,他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闭上眼。
剑心通明。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池底。
在那银灰色的剑意汪洋之下,横亘着一柄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