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辰狼狈离去后,青云宗上下沸腾了一整日。
陆风却没有沉浸在胜利中。
他先去了韩松长老处,替韩松疗伤。又去外门弟子居所转了一圈,见了几个当年在演武场上为他欢呼过的师弟。那些人如今见了他,既激动又局促,陆风一一问了近况,还留了几瓶从北荒带回的灵药给他们。
回到后山剑庐时,已是黄昏。
李灵儿正在剑庐前生火煮茶。金色的霞光穿过竹林,落在她清丽如画的侧脸上,几缕碎发被山风轻轻吹起。
陆风站在竹篱外看了片刻,有些出神。
“看够了没有?”李灵儿头也不回,轻声道。
陆风笑了笑,走进去,在小凳上坐下。
“师傅呢?”
“韩松长老请他去前山了,说是有事相商。”李灵儿给他倒了一杯茶,“你今日那一剑,把整个宗门都镇住了。外门的师弟师妹们都在传,说你是青云宗百年来最妖孽的剑道天才。”
“他们太夸张了。”陆风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
“不夸张。”李灵儿看着他,认真道,“你确实已经站到了同辈之上。今日罗天辰那一剑,你连三分力都没用上。”
陆风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李灵儿轻轻一笑,“你从北荒回来之后,身上多了一股很淡的寂灭之意。走路、呼吸,甚至拔剑的姿势,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自己或许没注意,但在我看来,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演武场上拼尽全力斩赵天辰的陆风了。”
陆风沉默了一会儿。
“人总要变的。”他道,“不变强,怎么护住想护的人。”
李灵儿往火里添了根柴,轻声道:“可你不要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有些事,我们可以一起担。”
陆风心头一暖,伸手覆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灵儿。”
“嗯?”
“等师傅的伤好了,宗门的事也安定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碧水潭。”陆风道,“你以前说过,那里是青云宗后山最美的地方。我想在那里,给你补一个承诺。”
李灵儿怔了一下,耳尖渐渐染上红晕。
“什么承诺?”
“等所有事情都了结,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东海看潮,去南疆看花,去中州看古城,去北荒看极光。”陆风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我们两个,一起。”
李灵儿的眼眶微微泛红。
“以前我觉得,只要你在,去哪儿都好。”她轻声道,“现在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夕阳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润如金。
可惜,温情总是不长。
“陆风!陆风!”韩松的弟子急匆匆跑来,在竹篱外大声道,“宗主让你现在去一趟青云殿!有急事!”
陆风起身,朝李灵儿点了点头。
“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