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战斗?战斗!

“昨晚听着那动静,我家老李那倔脾气还上来了。

非说‘老子当年打阻击战三天三夜没合眼,还能让个年轻小辈比下去’,硬拉着我非要比划比划!”

李婶一听,乐得直拍大腿,压低了声音笑骂:

“哎哟,老李还要争这个高低?结果呢?”

“结果?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张嫂翻了个大白眼,

“当成攻坚战来打,硬生生折腾了好久,汗出得跟水洗似的!

可你猜怎么着?

人家隔壁还没停!

老李最后累得两眼发直,翻过身去大喘气,嘴里直骂‘他奶奶的,这小子装的是机关枪吧’。”

“咯咯咯……”

旁边几个老娘们儿顿时笑作一团。

李婶跟着啐了一口:

“我家那个死鬼也是!听见人家那动静,非要抖威风,说不能丢脸。

结果咬着后槽牙死磕,差点没把自己撅过去!

也不想想人家年轻小伙子那是什么火力,那是他们能比的?”

几个老娘们儿正眉飞色舞地扯着荤话,冷不丁一抬头。

姜鸣端着脸盆,溜溜达达地从走廊拐了过来。

水池边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女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姜鸣看去。

只见眼前这年轻后生身板挺拔,面色红润,精神奕奕,连半点眼袋和哈欠都没有。

老天爷哎,连着折腾了一宿,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第二天早上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

这身体底子,得是什么做的?!

姜鸣没理会她们暗中打量的眼神。

他走到空着的一个水龙头前,把脸盆往水泥池子里一放,拧开水龙头,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

“早啊,几位婶子。昨晚没睡好?”

要是换了刚过门的小媳妇,听见这话早臊得红着脸跑了。

可水池边站着的这几位,全是在农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了,那是出了名的荤素不忌、脸皮比城墙还厚。

李婶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噗嗤”一声乐了,眼珠子一转,顺着他话说道:

“早啊小姜!哎哟,昨儿晚上这大风刮得,床板直晃悠,大伙儿哪能睡得实诚啊!”

旁边的张嫂也跟着咯咯直笑,一边拧着手里的衣服,一边打趣起来:

“就是!你倒是生龙活虎的,我家老李早上听见出操号的时候,那两条腿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似的!

出门去大操场集合,连门槛都差点没迈过去,还是扶着墙根直的腰呢!”

几个老娘们儿听着这话,笑得花枝乱颤。

“不过话说回来,小姜啊,婶子可是真服你。”

李婶看着姜鸣挽起袖子、熟练地往床单上打肥皂的动作,竖起了个大拇指,

“这大院里的老爷们儿,一个个大男子主义重得很,谁肯自己洗东西啊?不都是咱们女人洗的么?

你这刚接回来的小媳妇儿,可是真有福气,遇上你这么个疼人的好爷们儿!”

“可不是嘛!”

张嫂凑过来帮腔,

“这女人啊,就得找个火力壮、还知道心疼人的。

看看人家小姜,这干活的利索劲儿,比咱们这些老娘们儿都强!”

面对这帮军嫂连珠炮似的调侃,姜鸣不仅没怯场,反而咧嘴笑了笑。

他一边用手搓着床单,一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这点粗活,我顺手就干了。”

“哎哟哟——”

这话一出,几个老娘们儿笑得更欢了,互相挤眉弄眼,那笑声恨不得把水房的顶棚给掀了。

“听听,听听人家这觉悟!”

李婶笑得直捂肚子,

“老李家媳妇,你晚上等你家老李回来,得好好给他上上课,让他学学人家小姜怎么疼媳妇儿!”

姜鸣没再多说,利索地把床单搓洗干净,拧干水分。

他端起脸盆,冲着她们点了点头:

“婶子们先洗着,我回去晾衣裳了。”

“去吧去吧,赶紧回去陪媳妇儿!”

李婶乐呵呵地挥了挥手。

姜鸣晾好了床单,回屋拿了两个空铝制饭盒,溜达着往食堂走去,准备给冯宝宝打饭。

刚拐过一条林荫道,迎面就撞上了一群半大小子。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在篮球场被他抽得满地找牙的张大军和李卫东。

只不过今天,这两人的站位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们像两个殷勤的狗腿子一样,一左一右地簇拥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这少年穿着一身明显比别人要新得多的将校呢军装,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三接头皮鞋,双手插在兜里,下巴高高扬起,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

在大院里,子弟们的排位从来不看年龄,也不看拳头,只看一样东西——父辈肩膀上的级别。

张大军的父亲是后勤部副部长,平时在这片能横着走。

但他身边这位,叫林保尔。

林保尔的父亲,正是军区的林副司令!林保尔就是姜青山那位未婚妻林卓雅的亲弟弟。

当年林副司令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进修过,深受苏联革命文学影响。

女儿取名叫卓雅,儿子自然就借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那位大名鼎鼎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的名字。

有了这层绝对的级别压制,林保尔在这片大院里,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子爷”。

“保尔哥!就是那孙子!”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大军一看见姜鸣,眼睛瞬间充血,咬牙切齿地伸手一指。

自从上次在篮球场被当众抽成了猪头,张大军觉得面子丢尽,这几天就在大院里到处溜达盯梢,做梦都想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