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羽晴冷瞪一眼男人,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候竟然让他们遇上了,清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平南王现在最好别招惹我,否则可别怪本郡主不给平南王面子,因为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女人最后三个字明显透着怒气,南宫龙泽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诲暗深色,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更何况只是一个御封的小小郡主,她这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不过,男人却出乎意外的没有悖然大怒,因为他也注意到了女人今日的异样,除了脸色苍白,刚才看见她第一眼时,便注意到她神情恍忽,一副全然不在状态的模样,这让他不禁更加好奇,这女人不会是生病了?
望着女人的背影,南宫龙泽深邃的眸光越来越暗,站在男人身后的嵇禄实在忍不住说话了“爷,刚才那个真的是将军府的羽晴郡主?属下怎么看着……觉得又像又……又不像。”
“当然,等我练完瑜伽我们就过去。”皇甫羽晴点头,冯惜音便喜上眉梢,她才刚刚开始学习做菜,当然不能半途而废。
皇甫羽晴忘我的欣赏着美男,唇角竟不自不觉间扬起,这般赏心悦目的容颜,不去当电影明星真是太可惜了。
皇甫羽晴赶紧将菜放到桌子上,同时颔首微笑,恭敬的微微欠身“这道菜叫蕃茄牛肉,请各位慢慢品尝。”
“羽晴郡主没有料到约你见面的人会是本王?”男人磁性沙哑的嗓音冷冷逸出,深邃犀利的眸光却在不经意间,淡淡从女人的小腹间滑过。
“唉!还真是世事无常,谁也料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儿!”皇甫羽晴也只能无叹的轻叹口气,她原本以为自己之前费尽心思,让哥哥看清楚曹凤珏的真面目后,就可以阻挡这门婚事,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皇甫凌峰也成为了政治婚姻的牺牲品,若是早知今日,当初她就不该多管闲事,皇甫凌峰若是没有看清楚曹凤珏的真面目,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亲,或许内心还能更幸福些。
“怎么?平南王不会是想要对本郡主负责?”皇甫羽晴莞尔一笑,清冷出声,轻松的语气不乏淡淡戏谑味道,像是在同男人开玩笑。
云淡风轻的丢下这句话,皇甫羽晴侧身拿起油布伞,头也不回的离去,雨中朦胧的倩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男人的视线中。
“三哥让本王护送羽晴郡主回将军府,请!”南宫龙泽冷冷出声。
“三皇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不会是……”皇甫羽晴清澈的水眸凝望着男人,虽然话没有说完,可是眸光里的询问却再清楚不过了。
“不必了,这道菜就由我亲自送过去,顺便也正好问问是否合客人的口味。”皇甫羽晴摘下口罩,莞尔一笑,蕃茄牛肉汤汁逸出的淡淡酸味儿她很喜欢,拒绝了谷子的好意,决定亲自将菜端送去雅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皇甫羽晴莞尔一笑,倒也不勉强她,冯惜音却想起了另一件事,开口询问“郡主,咱们今天去酒楼吗?”
嵇禄跟在主子身后出了医馆,眸光里却同样泛着疑惑,因为他没有看病案册子,也不知道那位羽晴郡主究竟得了什么病?不过从南宫龙泽脸上的表情看来,羽晴郡主的病情应该很严重。
皇甫羽晴撑着油布雨伞,顺着熟悉的青石小径一直往八角亭的方向走去,远远一眼望去,八角亭朝背的朱红圆柱一角露出雪白的衣袂,随风飘逸,她似感觉到了朱柱那一头男子的落寂,不禁加快脚下的步伐。
医馆里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断了正在给病人看病的杜植,当看清楚来人时,杜植眸底闪过一抹惊愕之色,赶紧起身上前行礼“杜植给四皇子请安!”
冯惜音先是微微一怔,眸底闪过一丝愧疚,最终还是顺从的点下头。她知道自己是奴婢,给马儿喂干草的事情原本应该由她去做,可是她从小到大真的也没有做过这种事儿,前两日她还曾逼自己学着去做,可是当身体与马靠近时,心跳竟莫名的加速,手脚发软,马儿再朝她喷一口热气,她整个人便吓得瘫软坐地,模样着实狼狈极了,所以这活儿还是只有让皇甫羽晴来干。
“这个……确有此事,苏家三小姐身子骨向来娇弱,以前是由家父看诊,但自从十年前家父入宫做御医后,往苏家拿药跑腿的活儿就都由杜植来做了。一来是因为家父与苏家交情匪浅,二来是苏三小姐的病情家父比较熟悉,苏伯父也不愿意再请其它大夫,所以日积月累下来,这活儿就从家父身上移交到了我这里。”
“皇甫羽晴,你可要想清楚了,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未婚先孕,按照最高律法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就算你是皇甫将军的女儿,也难逃此刑。你若是不想死,最好是听本王的安排,乖乖的喝了这包药--”南宫龙泽几乎是低吼出声,威严的嗓音含藏着浓郁的威胁。
人参煲鸡汤的香味儿眨眼间已经在酒窖里弥散开来,也让男人的注意力回落到女人手中,眸光微怔,低沉出声“你是特意给我送吃的来?”
“好,你既然不说,那本王就自个儿来查!嵇禄,给本王收了他的医册……”南宫龙泽一声令下,还未等杜植反应过来,桌子上的医册就已经被嵇禄敏捷的得手了。
“免礼!”南宫龙泽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幽暗森寒,冷冽的眸从男人脸上淡淡扫过,听似漫不经心的语气从喉底缓缓逸出“杜植,本王听说你经常出入苏府,这事儿是否属实?!”
不等皇甫羽晴接着往下想,男人低沉的声音再度逸出,她只觉得颈上一紧,明显感觉到男人手下的刀锋又深了一分,丝丝痛感从脖子上传来,她能够感觉到鲜血正顺着脖子滑落。
“不……”杜植坚定的回答道,他这个字一出,明显感觉到南宫龙泽眸底的凌咧锋芒如同利刃般射来,如果利刃可以杀人的话,他恐怕早就死了。
“你是在找我吗?”一道低沉森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南宫龙砚的身影出现了,男人远远的也看见了皇甫羽晴和冯惜音,不禁皱紧了眉头,径直朝他们走来。
皇甫羽晴眸底闪过一抹疑惑,看这男人如此凝重的表情,这件事情对于他而言一定很重要。
“怕?我冷剑礼这辈子还没有怕过!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口大个疤,我就跟你走!”冷剑礼果然中了女人的激将法,下一秒便脱口而出,不过话一说出口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锐利的眸光不禁再度打量向皇甫羽晴,好聪慧的女子,她是故意的!
“惜音,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应该再等等,车夫晚一点就会过来接我们。”皇甫羽晴突然改变了主意,淡淡道“你先上楼去,我给马儿喂点干草,一会儿就上来。”
“刚才在门外通传的人……是平南王的手下?”皇甫羽晴瞬间似乎明白过来了,刚才她误以为是家仆的男子,其实是这男人派去的。
“当然不是普通人,他是本王是最在乎,也是本王最惧怕的人。”南宫龙砚冲着皇甫羽晴坏坏一笑,神秘的眨了眨眼睛“你猜猜他是谁?”
南宫龙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绿,他万万没有料想到这女人竟然熟识律法,这会儿倒被她反将一军,面子上着实有些难堪。
再回转过头,南宫龙砚挤眉弄眼的给皇甫羽晴暗号,声音却依然保持着淡定“还呆在这里做什么?不赶紧到厨房里忙活去。”
出于职业强迫症,皇甫羽晴水眸半眯,歪着脑袋在泥土地面上继续寻找并不起眼的线索,没有了血迹,足印应该还是能找到?
“郡主,我陪你一起去。”冯惜音脱口而出,其实她也有好几天没有看见皇甫凌峰了,回想起男人那天清晨反驳温诗韵时的态度,心里依然不禁担心他的状态。
“不论四皇子怎么想,杜植不想有所隐瞒欺骗,在杜植眼里,苏三小姐不仅仅是病人,她就像是杜植的亲妹妹似的,从小看着她弱不禁风,杜植是打从心眼里疼惜她,只希望能够帮她调理好身子,让她早一点嫁户好人家。”杜植接下来的话发自肺腑,语气十分诚恳。
嵇禄的眸光顺着主子的视线望去,当看见‘杜记医馆’几个大字时,眸底划过一抹异色,他当然知道主子今天怎么会上这儿来,还不是全都为了那个苏舞姑娘,也不知主子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听说苏舞姑娘和杜大夫走得很近,今日是特意来会杜植的。
杜植如墨的瞳仁亦划过一抹复杂,他早就知道平南王对苏舞心存爱慕,只是他更清楚只要这男人往苏舞面前一站,她就会吓得浑身发抖,这两人真的可以走到一起?更何况前不久苏舞才刚刚因为南宫龙泽的求婚而自溢,这件事情想想依然令他觉得后怕。[www.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今儿咱们酒楼有贵客驾临,没有你在厨房里坐阵,本王实在是放心不下。”南宫龙砚拽上皇甫羽晴的衣袖便朝里走,还真不是一般的火急。
“我若杀了你,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了,孩子是无辜的。”冷剑礼冷瞥她一眼,单手捂着胸口转身离去。
“大胆杜植!在本王面前若是敢有半点隐瞒,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南宫龙泽闻言,紧锁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事关她的名节,这话一说,他的心情就更加难以平静了。
皇甫羽晴不再多说什么,狠狠地瞪了男人最后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去。
皇甫羽晴点点头,看着热气腾腾的补汤,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冷剑礼的那张面孔来,那男人到现在也同样是滴水未进,而且他还有伤在身,这些汤还是先拿去给他。
不过,她也已经有好几天没看见皇甫凌峰了,大婚在即,她这个做妹妹的确实对哥哥的关心少了点儿,或许他有心里话想对她述说也不一定。
南宫龙泽的脸色这会儿又一阵青一阵绿,他还真的是头一回发现,这位羽晴郡主的伶牙俐齿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像,和她对话,他似乎永远都被压抑在下风。
皇甫羽晴也皱了皱眉头,骑马她倒是会,可是驾马车的事儿还真是没做过,不过惜音却不了解她的心思,其实她只是不想见到南宫龙泽那个自私自大的臭男人罢了。
想到这儿,皇甫羽晴没有半点的犹豫,端着汤羹拿上汤勺,拖着疲乏的身子又出了门。
冯惜音眸底纠结的可爱表情,分毫不差的落入皇甫羽晴的眸底,女人唇角勾起一抹戏谑,上前拍了拍惜音的肩膀,打趣道“还想试试吗?”
她开朗的个性似乎也感染到了男人,冷剑礼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毅死板感觉也渐缓消褪了些,眸底的神色错综复杂的变化着,修长的腿似乎每一步都迈得很艰难,直至走到床榻边缓缓坐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终于吐出一句话“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放下菜,你就可以出去了。”冷漠的低沉嗓音再度逸入耳底,也让皇甫羽晴回过神来,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于那名黑衣男子的不友善眼神,可见男人刚才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地观察她。
男人给了她一瓶创伤药,涂抹到脖子上后,刚才的新伤口竟然出奇的就癒合了,皇甫羽晴不禁惊诧的道“没想到你竟然懂得医术,那你为什么不给自己的伤治一治?”
主仆二人从酒楼来到大路,街道到处可见巡查的官兵,冯惜音紧张的拽扯一把皇甫羽晴的衣袖,从刚才到现在她都没弄明白,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京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郡主,咱们还是赶紧回去,你刚才听见那官兵的喊话没?他们已经下令全城戒严,一定是出大事儿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冯惜音皱了皱眉头,刚才还人潮涌动的街道,眨眼的功夫几乎就快没了人影,她觉得她们似乎也不应该凑这个热闹。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处置你肚子里的孩子?”南宫龙泽狭长的鹰眸半眯,声音漠然,却也将皇甫羽晴着实吓了一跳,这男人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可是……这件事情她却还未来得及告诉任何人,除了……
南宫龙泽此刻哪里有心情理会她,冯惜音小心翼翼的投望向主子,不知刚才这会儿功夫,主子和平南王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平南王看起来应该是在生气……
“不用了,惜音,你就呆在屋里,哥让我去八角亭见面,应该是不想见太多人,我还是独自一人去比较合适。”皇甫羽晴思绪清晰的将自己的想法分析给冯惜音听,冯惜音听着也觉得自己确实不方便在这个时候跟过去。
“这里面的药粉是做什么用的?平南王不会如此体贴,特意从宫中开了开胎药给本郡主送来?”皇甫羽晴唇角勾起冷魅笑容,眸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冽,这个男人好狠的心,竟给她送堕胎药来了,她这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亲生骨肉。
“不劳平南王费心,将军府的马夫很快就到了。”皇甫羽晴淡漠的拒绝了男人的好意,小脸撇向一旁,连看也未看男人一眼。
“惜音,我先去后花园一趟。”皇甫羽晴缓缓站起身来。
南宫龙泽很快便在病案上找到了可疑的病例,推测从他刚才遇见皇甫羽晴从医馆里出去,时间算起来并不长,应该就是最近几例病案中其中一位,而最近的四位病案记录,有两位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儒,还有一个孩子和一个未填详细资料的空白栏,这个空白栏自然引起了男人的高度注意。
“曹大小姐长得倒是挺漂亮,不过……惜音,有时候看人不能仅仅只看长相,内在美的东西更值得珍惜。”皇甫羽晴莞尔一笑,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南宫龙砚会意的点点头,算是应证了皇甫羽晴的猜测,皇甫羽晴眸光一暗,不禁脱口而出“那……那人都没事?”
皇甫羽晴清澈澄净的灵动水眸,纯真无害的望着男人眨巴眨巴,甜美的嗓音却只能让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杜植,本王警告你最后一次,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应该知道,本王若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包括你的家人……”南宫龙泽眸底锐利深沉的寒光,更让原本个性温和的杜植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实在不懂,同为皇子,这三皇子和四皇子个性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