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赵默睡得很死,整个人仿佛沉进了水底,四周一片漆黑安静,什么梦都没有。
“醒醒,醒醒。”
一个声音在水面上响起,朦朦胧胧地传入耳中,紧接着身体一阵剧烈的摇动,好像被人拎出了水面。
赵默感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隙。
袁德厚正弯着腰,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摇动着他的身体:
“小赵,醒一醒,干活了!”
赵默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袁德厚,又机械地转动脖子,扫了一圈四周。
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光从边角缝隙渗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带。
墙角的立式空调正呼呼地往外吹着热风,房间里暖洋洋的。
偌大的会议室中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在空气中来回低鸣。
不远处,三张椅子拼成的一张简陋床板上,一个人影正翻身坐起,动作有些迟缓。
‘啪嗒’打火机响了一声。
人影点了一支烟,袅袅青烟在昏暗中缓缓升腾而起,散成一团薄雾。
见赵默醒来,袁德厚转头看向人影:
“小潘,你少抽两支吧!到时候得了肺癌,哭爹叫妈都来不及。”
潘森浩吐出一口白烟,嘴角扯了扯,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这不提神嘛!我平时哪有抽这么凶呢!”
赵默神志渐渐清醒过来,意识仿佛从黑暗中重新爬回了脑子。
他猛地坐直身体,转头看向袁德厚,声音急切:
“老袁,唐兴宏怎么样了?”
袁德厚正把一袋外卖放到桌上,语气中透着一股轻松:
“蔡队刚打来电话,小唐手术很顺利,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人在ICU监护观察,放心吧。”
赵默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没说话,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重新靠回墙上,心中暗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早说了,小唐面相不是早夭之人。”袁德厚呵呵一笑。
说着,他走到窗边,逐一把窗帘拉开。
刺眼的阳光如奔腾的潮水,疯狂涌进房子,瞬间便将会议室照得通亮。
“老袁,你慢点拉,我还没完全醒呢!”潘森浩嘟囔了一句。
赵默仍靠在墙上,姿势睡得别扭,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直起身,一低头,才发现不知是谁在他睡着的时候,在他身上盖了一件执勤服外套。
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默连忙弯腰去捡,刚一俯身,腰背传来一阵酸胀的抽疼,他龇牙咧嘴地哼了一声,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捡起执勤服,仔仔细细叠放,整齐地放在身边的椅子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下午四点。
袁德厚已经打开窗户,冷风从窗外透入,让人精神一振。
他转过身,对着两人道:
“桌上外卖,你们快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后面还有活等着呢!”
赵默看着桌上那几个打包好的餐盒,肚子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
简单洗漱之后,赵默坐到会议桌边,掰开一次性筷子,打开外卖盒,埋头扒拉起来。
蛋炒饭还热着,油亮的米粒混着蛋丝,一口口下去,胃里的烧心的感觉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