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陶伟在两名看守所民警的押解下走了进来。

他坐上审讯椅，手脚被牢牢固定，金属锁扣合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眼皮微抬，看了一眼坐在正对面审讯桌后的赵默和唐兴宏，愣了一下：“哦，是你们？上次来我家跟我谈话的就是你俩！”

他又快速瞥向房间侧面旁听席上的常全友和莫宇涛，露出一丝嘲讽：“换人了？这两位前几天审我的警官，今天怎么不问了？”

唐兴宏面色一沉，正要开口，赵默按住他的手。

不能跟着陶伟的节奏走，否则只会重蹈常全友的覆辙。

赵默翻开放在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他准备好的材料：“陶伟，今天我们依法对你进行询问，希望你如实回答。”

陶伟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没吭声，双腿开始有节奏地抖动，脸上露出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隔壁监控室中，杨德明双手抱胸坐在屏幕前，面无表情。

徐建国坐在他身旁，眼睛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审讯室内，赵默没有急着发问。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又翻开放在审讯桌上的文件夹，低下头不紧不慢一页一页看起文件夹中的材料。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审讯室中显得异常清晰。

五分钟。

十分钟。

陶伟抖腿的频率开始混乱，时快时慢，但他紧闭着嘴，不肯开口。

旁听席上，常全友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他斜眼扫过赵默，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年轻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审出什么花来。

莫宇涛微微侧身，目光在赵默和陶伟之间来回游移，面无表情，带着一种事不关己，安坐看戏的超然。

就这样，审讯室安静了将近十分钟。

赵默始终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再看陶伟一眼。

在警校时，班主任‘大魔王’王伟峰在课上，反复强调过，审讯是一门技术。

针对不同的嫌疑人，需要制定不同的问话策略。

对付陶伟这种狡猾，自卑，记仇又善于伪装的嫌疑对象，常全友简单粗暴的审讯方式，只会让他获得一种戏耍警方的快感。

要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就不能急。

赵默专心看着材料，翻完一页，又翻一页，偶尔用笔在上面上勾画几下，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陶伟的存在。

时间静静流淌，又过了——

十分钟。

十五分钟。

陶伟的腿不抖了。

他后背绷直，紧紧抓着审讯椅扶手的双手掌心捂出一层湿滑的汗。

他盯着赵默，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喂！”陶伟终于忍不住，视线游移，声音干涩，“你到底问不问？不问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赵默像是没有听见，又慢慢翻过一页材料。

旁听席上，常全友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身子微微前倾。

他本来等着看赵默出丑，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警碰一鼻子灰。

可现在这种沉默也让他有点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