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公安局偌大的食堂中，鸦雀无声。

从保安、辅警、普通民警，到科长、处长、甚至几位局长，不管是坐着吃饭的，还是站着排队的，一个个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唐兴宏。

他正站在食堂中央，手舞足蹈地又蹦又跳，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狂叫，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上蹿下跳。

像极了一条——撒了欢的哈士奇

很多年后，当‘唐二哈’这个绰号传遍滨海市公安系统，没人知道这个外号的缘起，居然是他在市公安局食堂的一顿午饭。

而此刻，这只‘二哈’还在叫。

赵默默默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饭盆里，用筷子扒拉着饭菜，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想做一件事，赶紧吃完，赶紧溜。

千万别让人发现他和唐兴宏是一起的。

千万别。

但人生就是这样，你越想要什么，老天越是不给你。

你越是不想要什么，老天越是要硬塞给你。

唐兴宏旁若无人的发癫，忽地戛然而止。

他猛地拉住在一旁默默吃饭的赵默胳膊，双眼圆瞪，像两颗滚圆的弹珠：“我们……是不是下午就开始抓紧审讯陶伟？”

赵默甩开唐兴宏的手，装出一副‘我跟这人不熟，大家不要误会’的样子，把脸埋进饭盆中，含含糊糊地说：“不……不急。”

唐兴宏急了。

他再度扑上去，在大庭广众之中死死抓住赵默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八度：“急，怎么不急？为什么不马上开始审陶伟？万一那个大律师孟博扬搞出什么幺蛾子，咋办？”

赵默也急了。

他连连挥动胳膊，想甩掉唐兴宏这块牛皮糖，跟他划清界限。

但唐兴宏硬是拉着赵默的胳膊不放，像一条咬住骨头不松口的狗。

“别抓着我，放开你的手！”

“不！你告诉我！”

“放开，你给我放开手！”

“不嘛，不嘛，快点告诉我！”

“你……你……”

赵默越是使劲甩，唐兴宏反而缠得越近。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一番拉拉扯扯，赵默干净出尘的气质配着唐兴宏英俊帅气的面庞，一个清冷如霜，一个热烈似火，引得无数女警侧目，男警作呕。

有人小声嘀咕：“这俩……什么情况？”

还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赵默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他终于放弃抵抗，朝周围人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转头怒瞪唐兴宏，“我在等另一份报告！”

“另一份报告？”唐兴宏立刻凑上来，挤到赵默身侧，一双眼亮闪闪地盯着他，整个人仿佛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

“昨天上午，专案组在陶伟家中卫生间的台盆柜下，找到一枚带血的纽扣。”赵默拿唐兴宏也是没辙了，压低声音，咬着牙说。

唐兴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枚纽扣的样式，和飞燕家具公司工作服上的纽扣，一模一样。”赵默顿了顿，声音轻弱蚊吟，“我昨天查看搜查清单时注意到了这枚纽扣。我对这枚纽扣上的血迹，提交了鉴定申请，下午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