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哄笑喧嚣,久久不散。
姬无极步履从容,背影孤冷,一步步走出人群的围堵。身后无数讥讽与嘲弄如同潮水般涌动,字字句句都在践踏他的尊严,认定他是垂死挣扎、故作高深的废人。可他神色始终平淡,眼底无半分波澜,任由流言蜚语缠身,心中只守着一份静待翻盘的笃定。
方才当众修炼,灵气环绕周身三十息,纯正浑厚远超同辈,全场数百子弟却无一人看穿真相,只当他装模作样、哗众取宠。唯有那位筑基初期的值守执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眼神复杂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满是惊疑,却并未当众点破。
这份无人知晓的真相,正是姬无极想要的效果。
藏锋于拙,示弱于人,方能在最终爆发之时,掀起最震撼的颠覆。
距婚约大典仅剩两月,整个青阳城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被苏家当众退婚、身败名裂、驱逐宗族的凄惨结局。姬家内部,更是暗流汹涌,以姬苍为首的执法长老、野心勃勃的旁支子弟,皆盯着他仅剩的价值,只待大典落幕,苏家彻底敲定碾压姬家的格局,便会彻底瓜分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而姬浩然,便是推他坠入深渊、取而代之的最急先锋。
看着姬无极淡然离去的模样,姬浩然心中的妒火与戾气愈发炽盛。
他无法容忍。
一个被废掉三年、灵脉枯败、人人唾弃的弃子,凭什么在众目睽睽的羞辱之下,依旧从容不迫、风骨不减?凭什么即便跌落尘埃,依旧自带一股他毕生难及的孤傲气场?凭什么在所有人都认定其败局已定、必被苏家弃如敝履之时,还敢口出狂言、扬言翻盘?
三年来,他步步紧跟,处处打压,亲眼看着姬无极从天之骄子沦为宗族废柴,享受着碾压昔日少主的快感。在他心中,姬无极早已是任由他揉捏、肆意欺辱的蝼蚁,不配有半分傲骨,更不配与他抗衡。
今日姬无极的隐忍与强硬,彻底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站住!”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穿透全场喧闹。
姬浩然身形一闪,脚下灵气迸发,练气七层的修为尽数铺开,身形如掠空疾风,瞬间拦在姬无极身前,阻断了他的去路。
劲风扑面,衣袂翻飞,强横的灵气压迫感瞬间扩散开来,笼罩周遭。周遭喧闹的子弟瞬间噤声,纷纷驻足围观,目光炽热,满心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所有人都清楚,姬浩然这是动了真怒,打算当众出手,彻底碾压姬无极,碾碎他最后的傲骨与尊严,彻底坐实自己姬家第一天才的名头,讨好即将莅临大典的苏家势力。
“怎么?装模作样修炼一场,被众人戳穿底细,便想就此狼狈逃走?”
姬浩然负手而立,锦衣猎猎,眉眼桀骜阴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前的姬无极,语气极尽刻薄嘲讽,“姬无极,我记得你昔日身为少主,傲骨凛然,从不退缩。怎么如今沦为废柴,连直面较量的胆子都没了?”
他刻意搬出昔日少主身份,极尽对比羞辱,就是要激怒姬无极,逼他出手。
在他看来,姬无极空有嘴硬,毫无实力,三年灵脉枯死,连练气一层都无法迈入,只要敢接下挑战,只会被他当场碾压,落得重伤落败、颜面尽失的下场。若是不敢接,便是胆小怯懦,更会沦为全场笑柄。
进退之间,皆是死局。
周遭子弟瞬间沸腾,纷纷起哄呐喊,场面愈发躁动。
“浩然师兄说得对!昔日少主何等风光,如今竟是缩头乌龟!”
“敢口出狂言翻盘,却不敢接下一场比试,真是可笑至极!”
“浩然师兄可是练气七层的强者,碾压这废柴易如反掌!姬无极,有种就出手一战!”
无数道戏谑、看好戏的目光死死锁定姬无极,层层压力裹挟而来,铺天盖地。
姬无极缓缓驻足,抬眸望向眼前气焰嚣张的姬浩然,漆黑眼眸平静无波,不起分毫涟漪。
他早已看透对方的心思,无非是妒火攻心,想要当众立威,踩着他的尊严拔高自己,在大典之前彻底坐实自己的天才地位,稳稳拿下悬空的少主之位,借此攀附强势的苏家。
换做往日,他会隐忍退让,藏锋避战,继续伪装废柴,麻痹所有人。
但今日,他已然逆转枯脉,重塑灵体,修为彻底稳固在练气七层,根基浑厚凝练,远超寻常同阶修士。更有丹田万古黑镜加持,道韵护体,灵气纯度、肉身底蕴、战斗潜能尽数打破世俗桎梏,战力远超自身境界,即便是面对练气八层修士,也有绝对碾压的一战之力。
姬浩然的练气七层,看似强横,实则是常年堆砌资源速成,灵气驳杂、根基虚浮,看似境界占优,实则底蕴粗浅,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既然对方执意上门挑衅,自取其辱,那他不介意,提前收一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