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胖子急了,“你在干什么!快拉我上去!那些东西要来了!”
裂缝深处,红光之中,我看到无数白色的丝线正沿着岩壁向上蔓延,像水流一样朝胖子的位置涌去。
我蹲下来,看着胖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出发前,吃的最后一顿饭是什么?”
胖子的表情僵住了。那些白色丝线已经爬到了他的腰部,像蛇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他的身体开始被往下拖,脸上的肉在拉扯中变形。
“陈哥,我……”
“我问你,最后一顿饭。”
他的嘴张了张,像要说什么,但涌上来的丝线灌进了他的嘴巴,把他的声音堵了回去。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被拖入了红光深处。
裂缝里传来他最后的声音,不是惨叫,而是一阵诡异的笑。那笑声变了调,从胖子的声音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又变成了一大群人的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有几百个人同时在地底狂笑。
笑声消失后,裂缝开始合拢。两边的石壁像嘴唇一样缓缓闭合,红光被一点点挤压,最终完全熄灭。地面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
只有那九根竹竿还立在那里,中间那根没有刻字的竹竿顶端,多了一样东西。
我走过去,从竹竿顶端取下来。
那是一枚银色的铃铛,指甲盖大小,用一根红绳系着。
和我刚才在那个白色影子的脖子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用指尖捏住铃铛的舌子,不让它发出声音,然后把红绳绕在手腕上,打了一个死结。
我不知道这铃铛有什么用,但“铃响三声,生门自现”这句话,我记得清清楚楚。既然给了我这个,就说明这里头有它的道理。
我绕开那九根竹竿,重新观察四周。红光消失之后,溶洞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但那些覆盖地面的黑色绒状物没有回来。地面上留着大片大片的裸露岩面,那些脚印还在,但比之前模糊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过。
我在脚印最密集的区域蹲下来,调整头灯的角度,几乎贴在地面上观察。那些脚印的排列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随机。在大多数杂乱无章的脚印下面,有一条更深的痕迹,像是被人反复踩踏后形成的小径。这条小径沿着一个方向延伸,最终消失在石门左侧大约三十米外的黑暗中。
我沿着这条痕迹走,越走越觉得脚下的地面在微微倾斜,像在朝下走。空气越来越热,呼吸越来越困难,那股甜腥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像走进了地热泉附近。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低矮的洞口,比一个成年人的身高略矮一些,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焦黑色,像被高温烤过。我伸手摸了一下,烫得缩回了手。
我把袖子拉长裹住手掌,再一次触碰洞口边缘。这次感觉更明确了,那岩石在轻微地震动,频率极快,就像触碰到了一根绷紧的琴弦。我把耳朵贴上去,震动直接通过颅骨传进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把铁锤敲了后脑。
我退后一步,打量这个洞口。洞口的形状不规则,但边缘的焦黑痕迹呈现出一个清晰的轮廓,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喷出来过,温度极高,把两侧的岩石都烧焦了。
“它饿了。”石壁上的刻字在我脑子里回响。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铃铛。红绳勒着皮肤,铃铛紧贴在我的脉搏上,像在跟着我的心跳一起颤动。
“铃响三声,生门自现。”
我摇了一下手腕。
清脆的铃声在溶洞里响起,比我想象中响得多,像整个世界都在屏息倾听。那声音传出去,撞在石壁上,折射回来,形成了无数个回音,层层叠叠,像有几百个铃铛同时响起。
一响。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那个焦黑的洞口里喷出一股热气,像一头巨兽在呼气。我的头发被吹得向后扬起,脸上像被热风刮过。
两响。
洞口里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从深处涌出来,像火山口里即将喷发的岩浆。
三响。
洞口里的红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颜色,介于青色和白色之间,冷而明亮。那光从洞口深处缓缓升起,像一轮缩小了无数倍的月亮,从地底升了起来。
光芒中,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是石壁,和之前照片里那个弧形的石壁一样。但眼前的这面石壁上,刻着一幅完整的图案。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正在向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磕头。那个圆形物体的中心是一个孔洞,孔洞里伸出一根长长的管状物,一直延伸到男人面前,像在喂食。
男人的背上,驮着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的脸朝着画面外,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而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