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台上,阿洛按下了对讲机。
十几秒后,直播画面里传出一段沙哑的电流音,接着是一个粗粝的男声。
芬里尔军团内部通讯频道的声音,说的是北欧语,阿洛同步翻译成华国文字幕打在屏幕上。
“……阵亡名单压了多久了?上面不让报。家属问了几次,阿斯特的公关部全挡回去了。”
“抚恤金呢?我弟弟死了三个月,钱呢?他妈的一分没到!”
“佣金还是原来那个数,战后付,但他们说作战损耗要自己出。法克!我装备坏了,报上去没人管。”
“阿斯特那帮老头坐在北欧数钱,我们在三不管这片沙漠里替他们送命!”
“该死的,这叫什么事?我们来这就只为了抓一个华国女人?”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之后弹幕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他们在内讧??他们自己人骂自己老板?!】
【芬里尔士兵不知道抚恤金被扣了!纪神这是在帮敌人给敌人曝黑料!】
【哦豁!这根本不是在打仗吧?这是当众扒阿斯特的皮!爽歪歪!】
【这场直播会成为现代心理战经典案例,我已经开始录屏存档啦!!!】
纪寻站在那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些音频只是她手里的一张牌,而她还有很多张没有打。
“接着放。”她低头轻啜口茶。
第二段音频切进来。
是傅云归通过加密频段传来的文件:阵亡雇佣兵家属的来信扫描件、抚恤金拖欠的银行流水截图、阿斯特家族内部邮件里一句被标红的原话:
“雇佣兵是消耗品,战损不纳入财务补偿范围。”
一封一封,一行一行,全部投屏在直播画面正中央。
弹幕滚动得更快:
【我靠!消耗品!!!阿斯特家族说雇佣兵是消耗品!】
【谁家没有爹妈妻儿?战死连补贴都没有,合着他们的命一文不值?】
【这种资本财团为利益随意牺牲人命,放在任何国家都无法接受。】
【屏幕前的雇佣兵兄弟们快醒醒!你们拼了命流血,人家早就把你们算成一次性耗材了!】
【芬里尔军团的士兵有没有在看直播?你们在替谁打仗你们看清楚了吗!】
指挥车里,莫罗的后颈在发凉。
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但他没想到寒戈会选择在他所有士兵都在战位上等开火命令的那一刻,把这些东西塞进他们的耳朵里。
“立刻关掉内部通讯!”他下令。
“指挥官,通讯频段已经被截获了,我们换了几个备用频段,对方每次都能同步破解——”
莫罗的拳头砸在指挥台上。
关掉通讯,指挥系统瘫痪;不关,每一句话都在被全世界直播!
他在两个必输的选项之间沉默了很久,最后做了第三个选择:
“派出无人机先锋小队前进,炸掉烽火台。只要直播断了,她的心理战就到此为止!”
“是,长官!”
四架无人机从装甲车队后方升空,贴着沙丘低空掠过,直扑烽火台。
纪寻看到了那些无人机,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阿洛低声说了第二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