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圈出一块区域,正是之前被芬里尔军团摧毁的几个武装势力据点,一一分析起来。
“你看他们这几轮行动的先后顺序,第一天,炸哈桑,哈桑的自由佣兵团是这片区域最熟悉沙漠游击战的部队。芬里尔先废了这片区域的游击机动能力。”
“第二天,阿卜杜勒,阿卜杜勒是整个三不管地带最大的弹药补给网络,芬里尔断掉了这片区域的弹药供应链。”
“第三天,炸洛塔,洛塔的自由邦防务系统是三不管地带最强的防空力量。芬里尔打掉了唯一可能对他们无人机形成威胁的防空阵地。”
“这不是随手扔炸弹,是外科手术式打击,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阿洛盯着那片红点,喃喃道:“猎杀链。”
“嗯?”纪寻偏头看他。
“我在西方军校学过。先废机动,再断补给,最后打掉防空……然后分割围剿,”他苦笑,“当时我以为那是教材里的概念。”
纪寻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现在它不是了。敌人的指挥官不是亡命徒,是职业军人,很可能是北欧某国退役的特种作战指挥官。”
“所以我们要面对的……”阿洛揉揉眉心又道,“是一个懂猎杀链的前正规军指挥官,带着九百个装备了北欧高级武器的亡命徒。”
纪寻把平板上的地图缩小,露出整个三不管地带的鸟瞰图。
红点遍布各处,看似凌乱,但仔细看能发现它们正在围着一个方向收紧,那是部落的方向。
她把手指点在部落区域外围的峡谷地带:“这个指挥官有经验,但他有个致命弱点,他是外来者。”
“这片草原的地形、气候、资源分布、部落关系,他不熟悉。他靠无人机侦察和卫星情报做判断,但这两样东西在峡谷里都有盲区。”
“而且他这几次行动有一个最大的破绽,他从来不打硬仗,只打歼灭战。这意味着他的兵力不足以承受消耗。”
“他只有九百人,死一个少一个,我们虽然装备不如他,但我们有人。”
她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阿洛,语气仍是那种不疾不徐的陈述:“你回卡伦之后,最头疼的是什么?”
阿洛想了想:“兵力不够,装备太差。”
“不对。”纪寻把平板从桌上拿起来,递到他手里,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一点。
画面从地图切到了卡伦国防军的人员花名册和数据对比表,她正色道:
“你最头疼的,不是没有坦克或者弹药不够,是你学了四年的西方战术和两年的华国游击战,不知道用哪个。”
阿洛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才问:“确实,那……我应该用哪个?”
纪寻看着他,勾勾唇:“两个都用。”
“……都用?”
“嗯,你去联系哈桑的残部、阿卜杜勒的走私网络和洛塔的民兵残部,还有法哈德的部落勇士。”
“去把所有还愿意打的都叫来卡伦,我知道他们既恨我又怕我,但是没关系,他们如今不得不求着我。”
阿洛立马行了一个华国尊师礼:“是!学生这就去办!”
纪寻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
阿洛出门后,书房重新陷入安静。
纪寻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放下,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不断移动的红点,呢喃了一句:
“还不够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