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原本挺直的后背也不由自主佝偻下来。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挣扎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与决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要自己还能活着,死多少人又有什么关系?
李福海没有再说话,低着头走进山庄。
药材被送往左侧丹房,十二名年轻女子则被押向山庄后方。
李福海扫视周围一眼,穿过一条条阴暗长廊,独自向山庄最深处走去。
不知不觉间,李福海来到一座偌大的祠堂前。
祠堂通体漆黑,门框与廊柱上雕刻着一条条无鳞水蛇。
两扇木门虽然敞开,里面却像藏着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半点光亮也透不出来。
李福海站在门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整理好衣襟,努力压下心中恐惧,这才低着头走进祠堂。
祠堂内部摆放着数十张供台。
每一张供台上,都整齐摆着密密麻麻的木制牌位。
烛火轻轻摇曳,一缕缕昏黄火光照亮牌位上的名字。
李长河。
李玄水。
李江寿。
李万泽……
所有牌位上的姓氏,全都是李。
祠堂最深处,一道身影背对着他,正站在一尊泥塑五爪龙前上香。
那尊泥龙足有一丈多高!
龙首微微低垂。
龙身盘绕于黑色云水之间,通体呈现青黑之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鳞片。
五只龙爪分别按在五团黑云之上。
那道身影将三炷线香插入青铜香鼎,烟气向上飘动,萦绕在泥胎龙周围。
“福海......见过老祖!”
李福海膝盖一软,当场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板上。
那道身影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三炷香全部燃去一截,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烛火映照之下,一张苍白面孔逐渐显露。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
五官俊秀,眉眼温和,皮肤却泛着一种死人才有的青白色。
额头与脖颈间,还隐约可见几片细密鳞纹。
“福海啊。”
李家老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询问一个久未归家的晚辈。
“这次送货,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为何会平白损失四只水种?”
声音没有半分严厉,甚至充满关切。
然而李福海听到这道声音,身体却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将额头死死贴在地上,不敢抬起半分。
“对不起老祖!”
“是福海办事不力,没有保护好水种。”
“福海愿意承担一切损失!”
李家老祖看着跪伏在地的李福海,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我李家后辈。”
“这些年为族中奔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区区四只水种,损失便损失了。”
“只要再等些时日,自然还能炼出新的。”
他语气越是温和,李福海心中的恐惧便越发浓烈。
果然,李家老祖话锋很快一转。
“只是,水种损失事小。”
“消息泄露,才是真正的大事。”
“我们李家这些年之所以能风平浪静,靠的从来不是比别人强,而是足够低调。”
说到这里,李家老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只是祠堂中的温度却骤然下降,供桌上的一排排烛火同时变成幽蓝色。
李福海身体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福海。”
李家老祖垂下目光。
“此事如今已经被玄门知晓。”
“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就在这句话响起的同时,李家老祖背后的五爪泥龙忽然动了一下。
咕噜——
泥龙原本平视前方的眼珠缓缓转动。
从平视,变成俯视。
眼珠上的两个黑点,直愣愣的看着李福海。
“知道!福海知道!!”
李福海声音发颤,却不敢有半点迟疑。
“去吧,做得干净些。”
“不要再让我失望。”
李家老祖轻轻摆了摆手,转身看向背后的泥胎。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
李福海颤抖着退了出去,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湿。
昨天陪我家宝拍两岁生日照片,回来太迟了,正巧又遇到关键转折剧情,需要好好构思,写的慢了,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