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沉静无波、不苟一言,冷峭下颌紧紧绷紧,深邃锐利的黑眸沉沉扫视四周。两道手电冷白光束精准、缜密、缓慢地一寸寸扫过霉变墙面、积灰地面、残破门窗、教室阴暗死角,目光锐利如鹰、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处痕迹、半点异常。
从警多年,他勘遍老城大小凶案、悬案、怪案,见惯血腥诡谲、离奇现场,心理素质早已远超寻常警员,定力极强、临危不乱。
可今夜这桩空楼童声诡事,依旧让他心底层层发沉、步步生寒。
从业至今,他信痕迹、证物、逻辑、物理规则,信人间正气、刑侦法理、世间因果,却第一次直面这种彻底超脱人间常理的诡异现象。
人间无迹可寻,鬼声岁岁长存。
“先不急着排查楼层。”
陆寻压下心底翻涌的沉凝与错愕,声线低沉冷冽、平稳有力,听不出半分慌乱,依旧保持刑侦队长的绝对冷静与果断。
“调取外围近三日夜间全部监控录像,同步拉出昨夜至今,楼外临时布设的静音监控存档,交叉比对,精准溯源。”
“收到。”
警员立刻低头操作随身勘查终端,指尖飞快滑动屏幕,调取后台所有监控录像与音频存档。
下一秒,终端屏幕画面跳出,整条楼道瞬间陷入死寂般的窒息沉默。
屏幕录像画面干净得过分、正常得诡异。
全程画面无声无息,没有半点环境杂音。外界本该存在的夜风呼啸、荒草簌簌、虫鸣低吟、脚步摩擦,尽数凭空消失,整片荒域在监控画面里彻底沦为真空死寂。
镜头之中,荒草静立不动,废楼死寂伫立,四野空旷无人,光影凝滞不变,天地万物静谧如初,寻常入夜荒景,毫无异常、毫无波澜。
可当警员单独提取录像内置音轨波形的刹那——
漆黑屏幕之上,瞬间炸开密密麻麻、规整有序、层层重叠的音波峰值。
起伏均匀、节奏划一、循环往复的音波线条,精准对应着一段段清晰无比、稚嫩整齐、句句规整的孩童读书声。
静音监控无声收录画面,却分毫未差、完整无损地捕捉到了满堂回荡的诡异童诵。
视觉彻底死寂,听觉鲜活热烈。
画面与声纹彻底割裂,现实与录像完全相悖,肉眼所见为空,设备所录为真,彻底颠覆物理常识、打破人间认知。
两名警员浑身骤然发冷,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头皮彻底炸开,后背冷汗层层浸透制服布料,背脊僵硬发凉。两人死死盯着屏幕上规整重复的恐怖音轨,瞳孔震颤、满脸难以置信,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陆队……监控没坏,设备正常,系统零故障……它真的录下了这片空楼里,不该存在的声音。”
这一刻,多年建立的唯物认知、刑侦逻辑、物理规则,被眼前冰冷的科技证据,狠狠击碎、彻底颠覆。
陆寻漆黑锐利的眼眸骤然深深沉冷,瞳仁微微收缩,眼底常年稳固不破的法理世界,第一次裂开一道细微却真实的裂痕。
他死死盯住屏幕上循环往复、规整刻板的童声音轨,目光凝重沉凝、深邃莫测。视线再抬,望向眼前空空荡荡、死寂无物的漆黑废楼,耳边朗朗童声依旧不息、萦绕不止。
指尖无意识缓缓收紧,指节用力绷直、微微泛白,掌心硬实的茧骨凸显,心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撼、凝重与难解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