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预约旧物 陌生客人来电

阴帖引路之守界人 爱吃猫的糖醋鱼

整片空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随即又被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狠狠压实、锁死。

屋内堆叠的阴影,顺着铃声的频率,极细微地同步震颤,架上老旧铜镜的暗沉镜面,闪过一缕转瞬即逝的漆黑虚影,无形无状,却真实存在。

沈砚缓缓抬眸。

浅淡冷寂的眸光投向柜台角落的老式座机。

机身漆黑老旧,表层蒙着一层厚腻的死灰,老化的线路贴着阴冷墙面,隐入无边黑暗,不知连通何方虚空、哪处阴阳。听筒静静搁置机座,每一次铃声震颤,都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滞涩阴气。

他清冷的眉眼间无波无澜,不见诧异,不见慌乱,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沉凝与冷冽。

久病体虚的指尖微微一动,骨节泛白,极致克制的动作里,藏着对这场刻意入局的全然洞悉。

没有活人会在这种阴阳大乱的雨夜,致电这间阴气汇聚的拾古斋。

打来的,从来不是凡人客人。

是棋局的引线,是暗处的执棋者,是蛰伏百年的阴局本体。

沈砚缓缓抬手,清瘦嶙峋的手腕抬起,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听筒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窜遍全身。

这不是塑料金属的冰凉,是毫无活气、冻结神魂、来自夹缝虚空的死寂寒,顺着指腹纹路钻进血脉,瞬间冻结他周身微薄的阳气,让本就病弱的躯体,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寒凉寒意。

他动作轻缓、平稳克制,将听筒轻轻贴至耳畔,身姿依旧挺拔孤冷,神色淡漠清冷,高冷疏离的气质分毫未改,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久病过后的清浅疲意,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喂。”

听筒那头,没有立刻出声。

一片绝对、真空、彻底的死寂。

没有电话线路的电流嗡鸣,没有环境底噪,没有风声,没有呼吸,没有半点人间通讯该有的动静。

寻常通话,哪怕无人言语,亦有电流流淌的细碎声响。

可这一端,像是连通着一片荒芜死寂的幽冥虚空,空空荡荡,无物无象,无生无灭。

死寂持续三息、五息、七息。

漫长的静默,在雨夜空铺里无限拉扯,压迫得人心神窒息。

就在人意识濒临紧绷的临界点,一道声音,缓缓从听筒深处的虚无里,渗透而出。

绝非人声。

那是一种糅合了腐朽木纹、陈年死水、枯骨风沙的诡异声线,不苍老、不年轻、不粗粝、不清亮,无起伏、无情绪、无温度、无鲜活气。

像是无数个逝去百年的残念重叠拼凑而成,隔着层层时空壁垒、厚厚阴雾隔绝,空洞、僵硬、机械,每一个字都带着亡灵复述的滞涩,带着人为设定的刻板,阴森刺骨,诡异莫测,完全剥离了所有活人的气息与灵性。

“拾古斋。”

它不是询问,不是问候,是冰冷的确认,是锁定目标的宣告,平直的语调里,藏着洞悉一切的掌控感,仿佛早已熟知这里的一切,熟知他的身世,熟知他的封印,熟知这场横跨百年的棋局。

沈砚睫羽轻颤,极淡的一瞬,无人察觉。

他面色依旧苍白清冷,眉眼淡漠无波,可心底早已一片沉凉。

对方不是试探,是笃定。

笃定他在,笃定他会接,笃定唯有他,能承接这场旧祸、这盘死局。

他薄唇轻启,语声清淡依旧,稳得无懈可击:“是。”

听筒那头短暂静默,那死寂并非思考停顿,而是机械程序的间隔。

下一瞬,那道腐朽空洞的诡异声线,再度缓缓渗出虚无,字字冰冷,句句藏局,精准得毫无偏差:

“我有一件旧物,需你修复。”

“民国老件,贴身藏念,浸阴百年,活人触碰即病,寻常人承接不住。”

寥寥数语,阴森刺骨。

世间寻常来客,只会言物件破损、品相老旧,从不会直言旧物浸阴、活人难碰。

唯有深谙阴阳、知晓阴局、甚至本就是阴局一部分的存在,才会说出这般话语。

沈砚眸光微沉,浅淡的瞳眸覆上一层幽深的冷暗,神秘莫测的眼底,已然看清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