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尺男儿什么地方住不得,哪里需要你一个小姑娘给他腾地方?也没有叫妹妹让着哥哥的道理。”
沈义康拍板定下:“就住在这里,我瞧着挺好。大男人有什么可挑三拣四的。”
沈漱玉无奈,只得更加尽心于屋内的布置陈设,尽可能顺沈晏山的意。
午后她换了一身男装,打算陪同杜夫人前往京郊佛寺。
此处常有达官贵人聚集,上山的路不算难走。
沈漱玉偶尔抬手折一支路边野花。
她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呼吸过自由的空气,久在案牍之中,连漫步都成为奢侈。
她用力地吸气,贪恋目光所及的每一寸景象。
冷空气入肺呛得沈漱玉连咳数声,她眼尾略有湿意,却依旧在笑。
“满满,还是进来坐吧。”杜夫人又一次掀起软帘催促,“一会儿怕是要下雨。”
沈漱玉已经走到沈家车队最前方,闻言回眸粲然一笑:“不怕,落雨了我再回来一样的。”
“在屋子里憋久了,透透气也好。”沈侯爷笑道,“夫人亦通骑术,何不同行?”
杜夫人嗔了他一句:“侯爷倒是瞧瞧我这一身行头,如何骑得了马?”
“伯母。”沈漱玉放慢了速度与他们的马车并行,“哥哥多年没有归家,恰逢伯父寿辰,既是接风也是贺寿,今年合该大办才是。”
沈侯爷点点头:“话虽如此,但不是整十岁数,倒也不必办的太过隆重。”
杜夫人应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请本家亲戚来一趟就是。”
“还是大办好些。”沈漱玉语气温和地解释,“一来兄长许久没有回家,总要尽尽孝心,否则叫外人看着反觉得不敬。”
“二来此次班师回朝,兄长必和同袍一道在朝中任职,他们作为朝中功臣,于公是日后同僚,于私是兄长挚友,您做寿必定是要来贺的,届时难道不请人家入内么?不如咱们家先送了帖子去,显得伯父宽和慈爱,从不轻慢小辈。”
“三来,既请了新贵武将,也不得不请清流文官,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落个无谓的党争。”
“如此算下来宴请之人便多了,寿宴办小了显得小家子气。”
她一番见解下来,说蒙了沈侯爷夫妻两个,杜夫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的心肝,难为你有这样心胸。一时半会儿我与侯爷也没尽想到的。”
沈漱玉很快给自己找到了说辞,一脸天真自然的微笑:“我哪有这样伶俐,这些话还是前几年进宫听皇后娘娘训诫时知道的。如今搬出来卖弄一番,伯父伯母不笑话我学舌就是了。”
沈漱玉顶着县主的封号,逢年过节常进宫拜见帝后,听到些东西并不奇怪。
杜夫人还是夸赞:“你能记着娘娘的教诲也是极好的,以后当家立府了,自己有个主意。”
沈漱玉前世听惯了各类恭维,很难做出小女儿情态的腼腆害羞,只好略微颔首。
好在马车视线受阻,沈侯爷夫妻也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