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陆野走过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赵守山把兽皮包袱送回屋,出来以后什么都没再说。
陆野也识趣,没细问。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陆野才开口换了个话茬。
“大山哥,你那帆布包里装的啥?沉了吧唧的。”
赵守山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了。他拍了拍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
“猪骨头,还有猪下水。”
“从张大拿家搞的。前两天杀了一头猪,这些边角料他留着也是喂狗,我跟他说好了,拿回来当诱饵。”
陆野的眼神微微一闪。
猪骨头和猪下水。
骨髓的油脂味重,猪下水的血腥味浓。
这是给狼准备的啊。
“大山哥想的周全。”陆野说。
赵守山哼了一声,“那两头畜生那么狡猾,能不能引来还两说。”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总比满山乱找强。”
陆野没再说话,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狼是高度警觉的动物,尤其是昨天刚被枪声惊过的散狼。
想用诱饵把它们引过来,难度不小。
但赵守山的思路没错。
与其主动出击,不如设点守株待兔。
瓦云村的打谷场上,其他三组的人已经到了。
李三炮裹着一件露棉花的军大衣,蹲在打谷场边上抽旱烟。
周德发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弓,缩着脖子跺脚。
见陆野和赵守山过来,李三炮把烟杆子往鞋帮子上磕了磕,站起身。
“来了。”
“嗯。”赵守山把帆布袋子往地上一放。“东西带了。”
李三炮低头看了看鼓鼓囊囊的袋子,鼻子抽了抽,闻出味了。
“猪下水?”
“加猪骨头。”
李三炮咂了咂嘴,没多问。
没过多久,马科长的吉普车从村道上颠过来了,停在打谷场边上。
车门一开,马科长裹着一件呢子大衣下来了,鼻头冻得通红。
人到齐了。
马科长站在打谷场中间,环视了一圈,确认四个小组的人一个不少。
“昨天的安排不变。”他搓了搓手,说话简短。
“各组继续在昨天的猎区打猎,同时注意搜寻狼的踪迹。”
他的目光在陆野和赵守山身上多停了一瞬。
“守山,你们组今天还去西坡。”
赵守山点了点头。
马科长又交代了几句集合时间的事,然后挥了挥手。
“出发。”
四个组各奔东西。
陆野四人组排成惯常的纵队,李三炮打头,赵守山和周德发居中,陆野殿后,朝西坡方向扎进了林子。
进山的路跟昨天一样,沿着李三炮系的红布条走。
但气氛不一样了。
昨天进山是打猎,四个人多少还有点轻松劲。
今天不一样,每个人都绷着弦。
两头狼就在这片林子里,谁也不知道它们躲在哪棵树后面。
陆野走在最后面,【初级敏锐听感】全程开着。
风声、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松鼠在树干上窜动的细碎声,全都被他过滤了一遍。
没有异常。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四个人到了昨天发现獐子群的那片低洼地。
李三炮先蹲下来看了看雪地。
然后他站起来,朝赵守山摇了摇头。
昨天丢在地上的那堆獐子内脏,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雪地上有一些凌乱的爪印。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两眼。
爪印被新落的雪盖了大半,只能隐约分辨出形状,像是犬科动物的。
“昨天的内脏被吃了。”陆野站起身。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清楚。
来吃内脏的八成就是那两头狼。
赵守山把帆布袋子从肩上卸下来,蹲在地上解开袋口。
猪下水的血腥味一下子涌了出来。
李三炮侧过头,皱了皱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