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守山从袋子里掏出几根带肉筋的猪大骨,一副猪大肠,半副猪肝,还有一块拳头大的猪心。

全是张大拿那边的下脚料,没洗干净,上面还凝着暗紫色的血渍。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里,这些东西早就冻成了硬梆梆的冰疙瘩。

但血腥味不会因为冻硬了就消失。

反而因为空气干冷,味道传得更远。

赵守山选了一个位置。

那是低洼地西北角的一块空地。

三面是密林,只有东南面对着他们来的方向,视野相对开阔。

“就放这儿。”赵守山把猪骨头和猪下水一股脑地摆在雪地上,用脚踩了踩周围的雪,把地面压实了。

然后他从袋子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块冻成石头的猪板油。

他把猪板油在几块猪骨头上来回蹭了几下,又在猪下水上面抹了一层。

然后把油纸包收好,退后了二十来步。

“走,找位置。”

四个人在低洼地东南面的密林边缘找了个隐蔽点。

那是一棵被雪压断了半截的老松树后面,树干粗得两个人环抱都吃力。

横倒的树冠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人蹲在后面,从诱饵那个方向看过来,根本看不见。

赵守山把洋炮从肩上取下来,上了膛,枪口架在倒木上,对准了诱饵摆放的方向。

李三炮在他旁边,一样的姿势,枪口指向另一侧。

陆野和周德发蹲在两人身后,弓搭箭,等着。

四个人谁也不说话。

雪地上,猪骨头和猪下水静静地躺着,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格外扎眼。

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往林子深处飘。

等。

一开始还好。

前一个小时,四个人精神紧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什么都没来。

连只鸟都没飞过。

李三炮的旱烟瘾犯了,嘴唇不自觉地砸吧了两下。

但他忍住了,没掏烟。

两个小时。

陆野蹲在倒木后面,两条腿已经有些发麻了。

他默默动了动脚趾头,让血液流通一下。

赵守山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轻微地摩挲着,这是他焦躁的表现。

三个小时。

周德发实在蹲不住了,悄悄换了个姿势,从蹲变成了半跪。

膝盖压在雪地上,冰凉的寒意从膝盖骨一直往上窜。

陆野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日头透过枯枝,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光线开始发暗。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

大概下午两点出头了。

四个人埋伏了三个小时,连根毛都没等到。

李三炮终于忍不住了,凑到赵守山耳边,嗓子压得极低。

“怕是来不了了。”

赵守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没回话,但从他咬紧后槽牙的动作看得出来,他心里也清楚。

那两头散狼很可能已经离开了西坡。

赵守山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再等一个小时。

无论有没有结果,一个小时后必须撤。

李三炮和周德发点了点头。

陆野视线已经越过倒木,投向了西北方向更深的密林。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正准备收回视线。

身体微微一僵。

【野性直觉】动了。

不是昨天那种猛烈的、像被人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似的预警。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感觉。

像冬天的窗缝里漏进来的一丝冷风,不大,但确实在。

有什么东西。

不远,但也不近。

陆野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