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不上山了?”
“大山哥,我来跟你学点手艺。”陆野开门见山,把冻秋梨往赵守山手里一塞。
“下套子、放夹子,你教教我。”
赵守山把斧头往木墩子上一插,接过冻秋梨啃了一口,酸得龇牙。
他也不藏私,当即拉着陆野进了后院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挂满了各种猎具。
铁丝套、踏板夹、弹簧套、绳套,大大小小十几种。
赵守山挨个拿下来,一样一样地讲。
“这种铁丝套最简单,专门套兔子。”
“找到兔子跑的老道,在矮灌木丛的豁口处布上,兔子钻进去一蹬腿就勒住了。”
“关键是高度。”赵守山比了个巴掌,“离地四指宽,套口拳头大。”
“太高了兔子从底下钻,太低了它拿前爪扒拉两下就跑了。”
陆野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听,时不时伸手比划。
“这种踏板夹,打狍子用的。”赵守山拎起一个巴掌大的铁夹子。
“里面塞上苞米粒当诱饵,埋在雪底下。”
“狍子那玩意儿蠢,低头吃东西不看路,一脚踩上去,咔嚓就夹住了。”
“不过你得小心,这东西不长眼,人踩上去一样把脚趾夹断。”
陆野点点头。
赵守山又拿出一捆细铁丝和几根木棍,教他做最基本的弹簧套。
“弹簧套打山鸡最好使。找个山鸡爱刨食的背风坡,用树枝搭个小棚子,棚子里撒点谷糠,进口处布上弹簧套。”
“山鸡钻进去啄食,脖子一伸,铁丝勒住,树枝弹起来,直接吊在半空。”
他一边说一边用铁丝和木棍现场演示了一遍,手法极其熟练。
陆野看得专注,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问。
赵守山也不嫌烦,一个动作反复做了三四遍,直到陆野学会为止。
一上午的功夫,陆野学了三种最实用的套子——铁丝套、踏板夹和弹簧套。
中午,老赵头从铁匠铺回来,看见陆野还赖在院子里不走,黑着脸嘟囔了一句“又蹭饭”,转身却多添了一碗米。
陆野厚着脸皮在赵家蹭了顿午饭,下午又跟赵守山学了半天怎么看兽道、判断动物出没的时间规律。
天擦黑才回家。
苏婉已经做好了饭,炖的是之前腌好的獐子肉,配着棒子面饼子,香得满屋子都是味道。
念念趴在炕上翻那两本连环画,看不懂字就看图,嘴里嘟嘟囔囔地自己编故事。
小山君窝在她脚边,尾巴尖搭在念念的小腿上,半眯着眼打盹。
陆野看着这一屋子的暖意,心头熨帖得不行。
吃完饭,他把白天学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用铁丝在灶台前练了一阵套扣的手法,把要领记牢,这才上炕歇下。
第二天,还是如此。
陆野一早又跑去赵守山家,这回学的是实地布套。
赵守山带他去了村后松林的边缘地带,找了三条兽道,手把手教他怎么判断脚印新旧、粪便干湿、啃咬痕迹的高低。
“你看这串脚印,前脚小后脚大,步距短,是兔子的。”
他蹲在雪地上,指着一串浅浅的印子,“新的,昨晚的。”
“这条道旁边有啃过的树皮,高度齐膝盖,是狍子蹭的。”
“记住了,看印不看形,看屎不看量,看高度不看深浅。”
陆野跟着赵守山在林子边缘转了大半天,把附近几条主要的兽道摸了个大概。
赵守山让他试着布了两个铁丝套和一个弹簧套,检查了一遍,纠正了几处细节。
“行了,差不多了。”他拍了拍手上的雪。
“你箭法好,眼神毒,学这些比别人快。”
“不过布套最忌心急,你布下去别天天跑来看,隔两天收一次,动静越小,中套的越多。”
陆野把这句话记死了。
两天的学习,让他又多了一项吃饭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