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爷?”四眼在门外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只有收音机里单田芳的评书声在响。
四眼心里犯嘀咕,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太师椅上的老金头。
胸口一片暗红,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四眼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大喊“杀人啦”。
可就在声音即将冲出喉咙的那一瞬间,他硬生生把嘴闭上了。
四眼咽了一口唾沫。
他跟着老金头干了五年,知道老金头有个习惯,每天场子里的流水,都会放在自己屋里,定期再存进信用社。
今天场子里来了肥羊,流水少说也有几千!
四眼的眼睛瞬间红了。
老金头死了,这钱……现在是无主之物!
贪婪像在心里疯狂滋长。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打开了那虚掩着的红木立柜,一把抓起里面的皮包,还有一把金饰。
他拉开皮包拉链看了一眼,呼吸瞬间停滞。
全是钱!十元一张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少说也有四五千块!
旁边还有厚厚一沓全国粮票和布票。
这笔钱,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的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够他舒舒服服花半辈子了!
四眼手脚麻利地把钱和票子全掏出来,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棉袄内兜里,连裤腰带里都塞得满满当当。
塞完钱,又把金饰往怀里一揣,他看都没看老金头的尸体一眼,转身溜出正房。
他跑到前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马仔们打了个招呼,说出去办点事,然后骑上摩托车,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靠山镇。
寒风吹过,四眼打了个冷战,把思绪拉回现实。
他紧了紧棉袄,把钱捂得更严实了。
“金爷,对不住了。”
“你人都死了,这钱不如便宜兄弟我。”四眼对着靠山镇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只要上了火车,随便往南边哪个城市一钻,谁还能找得到他?
四眼这一跑,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靠山镇派出所一夜之间炸了锅。
所长王建国被县局的电话骂得耳朵嗡嗡响。
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连夜派人下来。
老金头死在自己的暗场里,身边马仔四眼携巨款潜逃。
赌场、高利贷、命案、孙大虎三人和枪支失踪,几条线搅在一起,事情越闹越大。
通缉令当天就发了出去,四眼的照片贴满了靠山镇和周边几个乡镇的告示栏。
至于大榆村的陆野?
没有动机,没有能力,没有作案嫌疑。
警方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追四眼上,谁还有闲工夫去盯一个偏远山村的穷光蛋?
这些事情,陆野并不知道全貌。
但他嗅到了安全的气息。
那两个公安走后的第二天,再没有任何人来找过他。
没有盯梢的探子,没有催债的混混。
但陆野没敢大意。
他决定在家老老实实待两天,等风头彻底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照常起床,给小山君喂了半碗泡软的鱼肉糊。
小家伙这几天适应了新家,胃口见长,呼噜呼噜吃得满嘴都是。
念念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去摸小山君的耳朵尖,被它躲开,咯咯笑个不停。
苏婉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熬着棒子面糊糊,旁边还热着昨天剩的两个饼子。
吃完饭,陆野跟苏婉打了声招呼,拎着两个冻秋梨,出门直奔赵守山家。
赵守山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见陆野空着手来,没带弓也没带刀,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