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风脸上却毫无半点愧色,全然没有将对方的问话放在眼里,只是淡然嗤笑一声,“我暗查司公务繁杂,何时巡查、何时查案、去往何处履职,分内职责如何办理,还轮不到你一个总旗管束。”
“再者,我暗查司办案,向来不拘场地、不限形式。如今我们追查的关键线索,恰好藏于这座青楼之内,我到此地是来查训鞑子踪迹的,并非肆意玩乐,何来渎职之说?又为何来不得?”
这名总旗名唤董琦,听完梁风的辩解,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显然半点都不相信他的说辞。
“我信你鬼话,哼。”
他眉头一挑,语气越发不屑:“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可我看你这悠然自在的模样,就是来此寻欢作乐的,哼,分明是借口搪塞罢了。”
话音落下,他又转头看向身后一众士气低落的手下,像是找到了底气,再度高声叫嚷起来,“我们这些当兵的,常年驻守城池,日日坚守岗位,在城头拼死卖命,刀口舔血。如今难得闲暇,想来城中青楼松弛片刻、消遣一番,究竟错在何处?为何偏偏要被你们阻拦?哼,你们和我说说,哪里来的道理?!”
他自是有理,咬牙怒目的看着梁风。
梁风负手而立,神色依旧淡然,“你们平日里戍守城池、辛苦卖命,属实不易,闲暇之时想要消遣取乐,本与我毫无干系,我也无意过问。”
“可你要看清楚,此地已然大门紧闭,闭门歇业,不愿待客。人家闭门安生、不做买卖,你们却带着一众兵丁持刀围堵,执意要强闯,这便不是寻常消遣,而是私闯民宅、仗势欺人、乱军扰民。此等违规违纪之事,我身为暗查司,执掌纠察之权,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视而不见。”
话音落地,梁风不动声色地眼底一沉,悄悄对着身侧的李根递去一个眼色。
李根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抬手示意。
紧随梁风而来的一众护卫,瞬间收敛神色,身姿紧绷,手持兵刃、手弩齐齐上前一步,瞬间进入严阵以待的戒备姿态。
对面的城防士兵虽说人数更多,足足十五六人,手中也握着长矛短刀,看似占据优势,心中却并无半分底气。
一来,暗查司众人配备的手弩、重弩皆是精锐兵刃,杀伤力远胜于他们手中的寻常刀矛,一旦动手,他们必然吃亏。
二来,梁风所言句句属实,他们此番聚众围堵青楼、意图硬闯,本就是违规扰民之举,纯属理亏。
此事若是闹大,层层上报上去,绝非小事,轻则杖责罚俸、革去职位,重则还要被暗查司追责问罪,落下一个扰乱治安、欺压百姓的罪名,前途尽毁。
一众士兵纷纷面露迟疑,身形不自觉向后缩了几分,没人敢率先动手。
总旗董琦见状,心知自己理亏,又忌惮对方手中的弩器,一腔怒火硬生生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他死死咬着下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膛剧烈起伏,满心憋屈愤懑,想要发作却不敢发作,想要退让又碍于颜面,进退两难,窘迫至极。
梁风静静看着眼前僵持的众人,目光锐利,心思缜密,一眼便看出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