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风跟在李根身后,缓步走下楼梯,刚踏出千金一笑楼大门,抬眼一看,果真和李根方才所说的分毫不差。
千金一笑楼的外围的空地上,站着十五六个身着城防兵甲的士兵,人人手中紧握长矛短刀,兵刃寒光凛冽,透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队伍前方,一名身着总旗制式服饰的汉子昂首而立,正带着一众手下高声嚷嚷,“我们在战场上拿命和鞑子拼,平日里拼死守城池,如今抽空来这消遣片刻、寻个乐子,居然还被你们阻拦,哼,你们还讲不讲王法?”
“我知道你们暗查司,可暗查司也管不到我们的事情上啊!”
嘈杂的叫嚷声此起彼伏,震得周遭空气都透着几分紧绷。
地面之上,散落着数根细长锋利的弩箭钢针,皆是手弩射出的。
正是这些散落的弩箭,死死拦住了一众士兵的脚步,让原本气势汹汹、打算强行闯楼的众人,迟迟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僵持对峙的紧要关头,梁风正好缓步从楼内走出。
围堵在门口的众人见状,下意识纷纷向两侧退让,不自觉腾出了一条通路。
千金一笑楼里的一众清倌人、侍女,此刻全都聚在廊下静静观望,大气都不敢出。
彩月与米香香亦在人群之中,两张俏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惶恐。
她们清楚,一旦这些士兵真的蛮横闯楼,今日整座千金一笑楼都休想安稳,她们这些楼中之人,更是难逃遭殃的下场。
青楼迎客本是日常营生,平日里往来的皆是各色宾客。
但却从未遇过这般持刀持械、强行滋事的粗鲁阵仗。
众女心中既有慌乱,又藏着几分惴惴不安的焦灼。
一个个吓得面色发白,身形微颤,满心都是惧怕。
方才士兵叫嚣滋事之时,她们早已慌了神,手足无措,根本不知该如何收场。
此刻看见梁风现身,他如同绝境之中寻到了唯一的主心骨,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梁风,眼底满是殷切的期盼,满心都指望梁风出面摆平这场祸事。
梁风神色平静,步履沉稳,一步步向前走去。
身侧的李根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对着那名总旗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新任的暗查司大人,你们有什么话,只管跟暗查司大人说。”
那名带队的总旗,三十来岁。
长得魁梧高大,提着一把刀,怒目圆睁的目光骤然落在梁风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随即抬手随意拱了拱手,算不上失礼,却也毫无半分敬畏之意。
“你就是史都督新提拔上任的暗查司的暗查使?”
他冷哼一声,眉眼间满是嘲弄,继续开口发难:“好大的官威啊,哼哼,既然身居暗查司高位,执掌巡查纠察之责,白日里不去街巷巡查、整顿民风、打理公务,反倒整日流连青楼,这般行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束我等?”
这番话落下,一旁的李根顿时面露无奈,心中暗自叹气。
这名总旗的话虽带着挑衅,却句句属实。
暗查司本就是巡查吏治、查询奸细鞑子的官职,白日驻足青楼,确实容易落人口实,根本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