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正中的承重木柱上,牢牢捆着一名鞑子男子。
那人四肢被粗麻绳死死缚住,麻绳深深勒进皮肉,结打得紧实牢固,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双腿之上,赫然插着两支铁箭,箭头深陷皮肉,伤口周围的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迹顺着裤腿缓缓滴落,在地面积起一小滩血渍。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嘴唇干裂泛青,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失血过多、伤痛难忍,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却依旧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低头。
梁风带人围拢上前,静静看着这名垂死的鞑子俘虏。
“就是他了。”
梁风指了指,语气冷静沉稳,没有半分波澜。
王小六在旁边跟着说道:“老舅,你可别在说不行了啊,这可是军国大事。”
“放心,鞑子语我真会说,这次没打诳语。”
王小六舅舅笃定点头。
“好。”
梁风不在多言,吩咐道:“你替我传话给他,告诉他,想活,或是想死得痛快一点,就老实交代。如实说出他们这批人潜入此地,到底来了多长时间,还有没有同党、藏在何处。但凡老实交代,能留他一条全尸,少受些苦楚。”
“是,是。”
王小六舅舅连连点头,神色恭敬又谨慎,“大人,我明白,这个我能说,保证传得一字不差。”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转头对着那名被俘的鞑子,张口就发出一串古怪晦涩的音节,语速忽快忽慢,正是地道的鞑子口语。
他将梁风的问话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翻译了过去。
梁风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就是想让对方循序渐进的投降。
此间。
那鞑子原本垂着头强忍剧痛,闻言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戾气与恨意,牙关死死咬紧,面部肌肉因极致的愤怒与倔强剧烈抽搐。
不等话音落下,他便张口回怼,一连串粗犷凶狠的鞑子语脱口而出,“哇啦!”“哇啦!”的语速极快,语气满是唾骂与不屑。
哪怕众人听不懂具体内容,可从他狰狞的神色、凶狠的语气、咬牙切齿的模样,也能清晰判断出,这人根本没有丝毫妥协之意,全程都在肆意谩骂叫嚣。
王小六舅舅听着对方的怒骂,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低声转头向梁风如实禀报,“大人,他说,哎呀,大概意思是,他宁死不招,让你们直接杀了他,什么都不肯交代。”
肯定有很多骂人的话,他没翻译。
“哼,都这步田地了,还想逞强,我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刘柏瞬间怒火上涌,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双拳紧紧攥起,啐骂道:“这些鞑子,全都是亲手,这户人家本都是安分守己的寻常百姓,从未招惹过任何人,他们说杀就杀,下手狠辣,毫无半分怜悯之心!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还敢如此嚣张!”
他上前一步,俯身一把死死攥住那名鞑子悬在身侧的右手。
那鞑子本就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奋力挣扎,身体剧烈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却根本挣脱不开刘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