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鹰愁涧,死一般寂静,连虫鸣鸟叫声都听不见。
张从威躲在半山腰的密林中,烦躁捏着身旁的枯草,目光看着远方透出火光的地方。
整整一天了。
他带着自己拼凑出的千余名亲卫,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一天。
可陆安年的大军,就像知道了他们埋伏在这里一般,在鹰愁涧外的空旷地带扎起营地,根本没有要进入峡谷的意思。
“大人,你说……那姓陆的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们?”师爷吴亮凑了过来,眉头紧皱,声音压得极低。
“不应该啊!”张从威不确定的否定,但眉宇间的焦躁却愈发浓重。
为了这次突袭,他几乎掏空了全部家底,连沔阳县府库的钱粮都动用了,若是无功而返,他就彻底失去了救出族人和报仇的机会。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可他们迟迟不进峡谷,必然是起了疑心,这密林之中多蛇虫鼠蚁,已经有很多弟兄开始抱怨了,而且我们粮草也不多,再耗下去……”吴亮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从威何尝不知。
他死死盯着山下那片只有几点火光,隐约能看见的营地轮廓,心中第再次生出了几分不确定。
黑袍说会安排好一切,到底该不该信?就在他心烦意乱时…
“咻——砰!”
一抹刺眼的红色烟花,猛地从远处青山军的营地方向窜上夜空,炸开一团绚烂的火光。
那火光在漆黑的夜幕中显得格外醒目,在张从威眼中映出红光。
“那是…!”
张从威精神一振,双目圆瞪,盯着那团缓缓消散的火光。
“大人,是信号!”吴亮眼睛也是一亮,激动地喊出声。
张从威忍不住握紧拳头。
黑袍先前交代过,只要这烟花一响,就代表着他们安排在陆安年队伍里的人已经得手,营中必然大乱!
“大人!乱了!乱了!青山军的营地火光冲天,里面喊杀声一片,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的从山下的方向跑来,语气急促的汇报。
“哈哈哈!好!好啊!”
张从威闻言,仰天大笑,胸中所有的疑虑和不安一扫而空。
姓陆的,你终究还是栽了!
“黑袍人的计划成了!陆安年的大军已乱,正是我们出击的最好时机!”张从威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月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
“大人,我们在此伏击占据地利,若此刻冲下去,就等于放弃了先前的布置,是不是再等……”吴亮看向周围准备好的滚木和山石,若现在冲下山去,岂不是白准备了?
而且,他们兵力本就不如对方,冲下山去跟对方在开阔地开战,即便是突袭,胜算也不大!
“没时间等了!”张从威却是露出了狠色,“陆安年偏偏在鹰愁涧外扎营,八成是已经知道了我们在此埋伏,若此时不出兵,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样的时机,绝不会再有!!”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因为埋伏一天而略显疲惫,此刻因为远方的动静而重新打起精神的亲兵,咬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