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本使这次来其实是......”
周长志没穿铠甲,换了件普通的灰色长衫,整个人突然弓着腰,快步走到书案前。
双手捧着一个布包,轻轻放在桌面上。
布包散开,里面竟是五十两银元宝。
陆安年扫了银子一眼,内心更加疑惑了。
“天使这是何意?”
“陆大人,本使初到青山县,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先前或有得罪之处......”周长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言语。
今天一早,他就在城里转悠了几圈。
亲手摸了坚固的外城墙,硬得连刀都砍不进去,比洛阳的城墙还要结实。
路过兵营的时候,也隐约听到了里面正在操练的声音,动静很大,根据他的经验,至少千人以上。
最要命的是,他在西街看到一辆拉米的板车。
那米白得发亮,竟然又是皇家才能吃上的贡米。
在这小县城,极品香米居然直接供应给流民和劳役吃,这简直闻所未闻,像是天方夜谭!
周长志当时腿就软了。
一个小县城,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发展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兵精粮足,固若金汤。
还有那么多极品香米又是哪里来的?
没有通天的人物在背后支持,绝不可能!
他甚至怀疑,这是当今朝廷上某位大人物暗中培植的势力,又或者...是天家......
他不敢想了。
若真如此,那位杜大人的针对,就有迹可循了。
这位陆大人接旨的干脆,也就不足为奇了!
无非是朝堂斗争又或者是制衡之道。
他在官场,这些看的太多了。
重要的是,不管是哪方势力,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若是行差踏错,这青山城门他真可能出不去!
那一百银钱的程仪,是陆安年给的辛苦钱,不接就是驳了陆大人面子。
此时退回一半,则是他的表态。
“陆大人,下官这趟来,只是替朝廷跑个腿。”周长志把姿态放得很低,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桀骜。
“这银子太多,下官受之有愧,特来退还一半,留下那些,算是我这奉诏长使给弟兄们求的喝茶钱。”
陆安年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有点明白这天使的来意了。
“给出去的钱,我从不往回收。”他并没有看银子,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周长志的眼睛。
这目光,看的周长志后背一阵发凉。
“陆大人。”周长志凑近了半步,“下官在洛阳城当差十几年,也算见过些世面。这青山县……”
“大人在京中应该也有熟识之人吧?”
陆安年依旧微笑,没说话。
周长志见状,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既然不反驳,那就是默认了!
“若陆大人不想说,就当本使没有说过......”周长志拱手后退两步,躬身行了个礼。
“周奉诏,此次前来青山县除了宣旨,应该还有另外的任务在身吧?”陆安年突然开口。
周长志的瞳孔骤然一缩。
“陆大人,您怎知......”周长志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随后苦笑一声,“我早该想到的,既然您在京中也有靠山,又怎么会不知道!”
周长志略微犹豫,随后才咬牙继续道:
“出发前,潞州节度使,也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杜重威杜大人派人找过我,这道圣旨就是他向圣上求的,我本以为那杜大人是看上了您的能力才......”
“可他却交代我,让我不惜代价激怒你,若您抗旨,可就地......!”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