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也不管那几名依旧摸着肚子慢吞吞站起的书吏,大跨步走出了客栈。
朝着南城门的方向而去!
……
南城门外。
一支大军正从官道缓缓而来,逼近青山县南城门。
“停。”
高从诲抬起手。
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一千名披坚执锐的江陵府甲士在距离青山县南城门三里外齐刷刷停下脚步。
高从诲大步跨下车辕,目光看向了前方那座刚刚打起地基的外城墙。
此刻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工地,却是因为大军逼近而暂时停工了。
一条灰白色的宽阔地基和刚刚砌起半米高的城墙根看的更加清晰,距离远处原本的城墙,足足延伸出有五里,那地基也不是用普通夯土材料,干涸后泛着石头一样的冷硬光泽。
高从诲带着惊讶。
军师梁震走到他身侧,顺着视线看过去,眼底也有着一丝诧异。
“主公,青山县这是在修外城墙?”梁震语气莫名,“这位陆县令到底想干什么?”
高从诲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冷笑,“还能干什么?这姓陆的野心大得很啊!”
“大旱荒年,别的地方连饭都吃不上,流民为了抢一口树皮都能杀人,他倒好,不仅收拢大量流民,还大张旗鼓的修起了外城墙。”
高从诲看着那条灰白色的地基,感觉心都在滴血,江陵城都快断粮了,可这青山县却根本不把粮当回事,竟然如此奢侈!
“这得砸进去多少粮食!”
梁震沉默片刻,神色也是苦涩。
“主公,咱们这次来,算是来对了,青山县如此发展下去,不出半年,就会变成一座边境大城,江陵府与之交好只有好处。”
高从诲没有接话。
他原本带着一千精锐过来,是想趁着复州向青山县施压的机会,反客为主,逼陆安年交出更多粮食。
可现在看到这副阵仗,他心里的算盘却是有些犹豫了。
强攻不可能。
这与江陵府的发展策略也不符,可也不能就这么吃哑巴亏呀!
思索间,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传令下去,大军就地扎营,不准靠近城墙。”
高从诲转身走向马匹,“高师,挑十个机灵的亲卫,随我过去。”
“是,主公!”
……
南城门上。
陆安年一袭青衫,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正在安营扎寨的江陵府兵马。
赵铁牛双手握着那把一百多斤重的长柄三棱破甲重锤,宛如一尊铁塔般杵在城垛前。
城墙两侧,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护粮队士卒手持弩箭和各种武器,全神戒备,气氛凝肃。
王朴摇着蒲扇,站在旁边轻笑出声,“大人,这位高节度使看来是真急了,竟带着千人甲士亲自来了。”
“能不急吗?城里的人都要走光了!”陆安年掸了掸衣袖上的浮灰,语气平淡,“而且你看他这一千甲士,看着唬人,却是脚步虚浮,显然也是很久没有吃饱了。”
王朴点点头,十分赞同。
“复州和江陵的人都来了,台子搭好了,这戏您打算怎么唱?”
“人家大老远跑来当群演,总得给点出场费。”陆安年转身朝着城楼下走去,“铁牛,让弟兄们把武器收了,开城门,迎客。”
“是!”
赵铁牛大吼一声,挥手示意。
护粮队顿时收起武器,齐齐后退了一步。
“群演?出场费?”王朴嘀咕了一声,脸上浮现疑惑之色,试图理解。
半晌,轻轻摇头。
“大人,真乃神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