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门!”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陆安年带着王朴和赵铁牛,身后跟着两列披挂整齐的重甲步卒,不紧不慢地走出城门。
高从诲骑着马,刚好停在护城河的吊桥前。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互相打量。
高从诲的视线越过陆安年,落在他身后那些重甲步卒身上。
清一色的精铁札甲,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精铁打造的武器,长刀,陌刀,破甲锤应有尽有。尤其是破甲锤,长短柄皆有,锤头上的倒刺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等装备配比,就算是他手底下的亲卫营都有所不如!
高从诲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翻身下马,朝着陆安年拱了拱手。
“陆县令好久不见,昔日一别,如今青山县已是改天换地的面貌,果然是年少有为啊!”高从诲很快换上一副豪爽的笑脸,大步迎了上去。
“高大人亲自带兵来我这偏僻小县,有失远迎。”陆安年拱手回礼,脸上也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客套微笑。
“陆老弟客气了!江陵府与青山县一衣带水,老哥哥我早就想来看看了。”高从诲指了指远处的地基,试探着开口,“老弟这外城墙修得阔气啊,花了不少银两吧!”
“乱世求生,小打小闹罢了。”陆安年笑了笑,却是直接转移了话题,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高大人刚来,不如先进城喝杯粗茶?”
“正有此意!”
高从诲也没有追问,两人相视大笑,并肩朝着城内走去。
这融洽的一幕,落在赵铁牛等人眼里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唯有王朴始终带着微笑,似乎早已预料到一切。
另一边,南街街角,一个卖炊饼的草棚后面,孙文昭看到这一幕,却犹如晴天霹雳,被砸的一愣一愣。
“他们…他们果然……”
堂堂江陵府节度使,手握数万重兵的一方诸侯,竟然把大军留在城外,自己只带了几个随从,跟陆安年称兄道弟地并肩进城了!
“完了,全完了!”
孙文昭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眼底皆是苦涩,冷汗早已湿了后背。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办事不利的黑锅,怕是背定了,这青山县……惹不起啊!
“难怪会有源源不断的香米,难怪城墙上全是精铁重甲!”
孙文昭疯狂脑补,“有其背后的隐秘粮道势力以及江陵府做靠山,即便复州真的大军逼近,又有何惧?”
王大人糊涂啊,还以为青山县是一块肥肉,可以任意拿捏。
却根本不知道,这青山县的恐怖之处,更不知道,背后的利害关系!
高从诲今天亲自带兵过来,拿粮或许只是顺带,真实目的,恐怕是来给陆安年撑腰的啊!
“我查个屁的账!再查下去,说不定今晚就让高从诲给剁了喂狗!”
孙文昭心中后怕不已,扶着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客栈跑去。
他必须马上写密信!
八百里加急送回景陵县!
告诉王大人,千万别动青山县,江陵府的大军已经入场了,这水太深,复州把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