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探子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要挨刀子,没想到这县令居然这么识时务。
“算你识相!”他随即冷笑一声,腰板挺直了几分,神色带上了一抹傲气,只是配上这身被撕烂的行头,着实有些辣眼睛。
“既然知道曹将军的威名,还不赶紧备好酒肉粮草,装车送出城去犒劳大军?要是慢了惹得将军发火,你这县令的脑袋也保不住!”
陈有道和钱万财几人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陆安年还是分得清轻重。
只要肯妥协交粮,这事应该就能揭过去。
破财消灾破没什么,总比丢了命强。
这是他们一贯的为商之道。
那边,陆安年点点头,看向赵铁牛。
“铁牛,给这位兄弟松绑。”
赵铁牛眉毛一竖,满脸不情愿。
但还是上前抽出腰刀,两下割断了麻绳。
“算你懂事!快点调拨车马,曹将军说了,一千石极品香米,少一斤都不行。”探子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斜着眼看向陆安年。
陆安年站起身,走到探子面前,却是收敛了脸上笑意,认真开口:“麻烦回去告诉曹将军,他剿匪有功,这粮,我给他。”
探子咧嘴一笑,得意转身,准备离开。
“顺便帮我带句话。”身后却是再次传来陆安年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探子耳中,也传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让他自己派人,拉车马进城来运粮,同时准备好银钱。”
探子脚步一顿,回头皱眉:“你什么意思?曹将军征粮,你敢要钱,还要让我们自己来拉?”
“在我青山县,就是皇帝来了也得拿钱买粮!”陆安年语气变淡。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你岂有此理,此话当真?!”探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陆安年,“老子三千大军来给你开路,你敢找我们要钱买粮?”
“你没听错!”陆安年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伸手理了理平整的袖口,淡淡的看着探子。
“我不管你们在江陵府怎么作威作福,在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想要粮,拿钱来买。”
“要是曹将军觉得这钱花得冤枉,想要硬抢……”
陆安年眼神变冷。
“那就让他试试看,敢出兵攻城,我让他这三千人,有来无回!”
陈有道、钱万财等人听到这话,顿时吓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疯了吗!
这陆县令绝对是疯了!
一个小小的边境县城,拢共不过几千老弱病残。
就算城墙修得再高,也有一些穿着铁甲的士卒。
可仅凭这些人,就想跟三千百战余生的甲士硬碰硬吗?
竟然公开向一方统兵大将索要买粮钱,甚至放言让对方有来无回!
这番狂妄到极致的话,简直就是把曹豹的脸按在地上踩!
“你……你有种!”探子陷入了沉默,看着陆安年冰冷的眼神,内心不自觉一颤,半天只憋出一句话:“这话我一定带到!”
“扔出去。”
陆安年看都不看他一眼,随口吩咐。
赵铁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上前一手提溜起探子,像抓小鸡仔一样,直接大步走出大堂。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大堂内,一群大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乐呵呵地跑去后院领大米奖赏去了。
只剩下四个江陵府来的大商贾,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