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十里,江陵府先锋大营。
“报,青山县急报!”
“进!”
中军大帐的厚重帘布被一把掀开,火把被夜风吹得一阵摇曳,也惊动了大帐内的曹豹。
探子急步走进帐内,跪在了地上。
“怎么如此狼狈?”
曹豹看着脸肿得不成样子,衣服撕成布条,满身黄泥污浊的探子,眉头紧皱起来。
站在一旁的副指挥使李校尉看到探子这副惨状,直接跨前一步。
“怎么回事?你在城内跟人起了冲突?”
探子趴在地上,语气带着惶恐。
“将军!小人......被抓了!”
一听这话,李校尉顿时瞪大了眼睛。
“被谁抓了?青山县的守军?”
探子犹豫了一瞬,脸色极其精彩,随后低声回道:
“是被一群百姓......”
“百姓?”曹豹和李校尉都愣了一下。
“小人进入青山县,探查完情况后,刚想要回营禀报,就被几个妇人堵在了巷子里,后面人越来越多,十几把铁锹和木棍招呼到小人身上。”
“小人...没能逃出来......”
探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把头死死的埋在了地上。
“没用的废物!”曹豹冷声呵斥。
你个废物玩意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被一群百姓围了,搞成这模样?
你真是我江陵府先锋营的兵??
曹豹心里气急,却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那陆县令呢?你见到人了吗?”
探子咽了口唾沫。
“见到了!小人被押到县衙大堂,当面把将军要粮的话说了一遍,可是……”探子又陷入了犹豫,只是一瞬后便咬牙继续:“那陆县令根本没把咱先锋营放在眼里!”
曹豹身体前倾。
“他怎么说?”
探子抬起头,声音发颤。
“他说…在青山县,皇帝来了也得拿钱买粮!”
“他还说,要是将军觉得钱花得冤枉想硬抢,那就让咱们……有来无回!”
帐内瞬间死寂,曹豹的表情很精彩。
李校尉则是暴跳如雷。
“放肆!”他猛地抽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帐外,“一个小小的县令,安敢辱没我三千大军!”
“将军,末将这就点齐兵马,趁着夜色踏平青山县!”
帐内其余几名偏将也纷纷抱拳请战。
“等等!”曹豹突然抬手,目光紧盯着探子,“你跟那陆县令说的是,本将军要硬抢他的粮?”
曹豹却没有动目光紧盯着探子。
探子下意识抬起头,脸上浮现犹疑之色:难道不是?
曹豹一看探子的神色就知道事情肯定超出了自己的预想,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派出探子,只是想要查查青山县的虚实。
何时说过要直接攻城?
即便真的要攻城,这么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愚蠢的废物!!
他盯着地上的探子,眼神透着杀意。
但最终,还是压了下来。
“城里的布防,你查清楚了吗?”
探子赶紧回话。
“将军,大致弄清楚了!”
“这青山县根本不是什么破落县城,城墙全是用新砖土加固过的,有三丈多高。”
“城门楼子上站着的全是披甲的重步兵!”
李校尉冷哼一声。
“几件破烂皮甲也敢叫重步兵?”
探子拼命摇头。
“不是皮甲!全是铁甲!全身铁札甲的反光小人绝对不会看错,少说也有几百人!”
“从江陵城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的那些大商贾,全部在青山县换到了粮,我远远看了一眼......”
“那库房敞开着,里面堆的全是雪白透亮的极品脱壳香米,少说也有几十万斤!”
“还有,那些抓小人的百姓,一个个面色红润,跟江陵城内的饥民完全不同,抓我的时候,那架势比咱们军营里的老兵还要凶悍!”
探子每多说一句,曹豹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全副铁甲的重步兵?堆积如山的极品香米?
那些狗商贾竟真的买到了粮!
曹豹心思急转,慢慢的明白了节度使大人为何会有“不要轻易得罪陆县令”的嘱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