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宴会上自己对她的偏见,再见甄珠心里面还真有些别扭。
他的表情十分不自在,却见朝着自己挥手,示意停车。
江朔蹙紧了眉头停下。
车厢内的谢惟危一顿,掀开车帘便见到了安静的甄珠。
他没有说话,车下的甄珠开了口。
“能搭一下你的马车么,你母亲把……”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瞧见车窗里的谢惟危微拧了下眉头。
俨然不乐意的。
一下子,甄珠未说完的话语如鱼刺般卡在了喉口,吐不出,咽不下去。
这时陆令仪轻笑了下,“惟危哥哥,反正也是顺道,就叫她上来吧。”
“嗯。”
谢惟危惜字如金,落下了车帘。
真有意思,想搭自己夫君的车,还要靠旁的女子求情,甄珠心如平湖。
没什么好难过的。
她已经不在意谢惟危了。
看着这一幕的江朔却是变了脸色,目光古怪地看着甄珠上车的身影。
这……
该不会是她故意算计好的吧!
暗自打探摸透陆小姐所会的本事,平日里故作平庸藏拙,再伺机出手压过她的风头,借此博取世子爷的目光争宠。
这不,甄珠见世子爷对她依旧冷淡,便按捺不住主动寻来了。
越想,越觉真相便是如此。
顷刻间,心内对甄珠的惭愧消失的一干二净,只余下了满心的不齿。
彼时的甄珠已然拖着笨重的身子坐进了马车。
四四方方的车厢,隔绝了京城的暮色,放眼望去,内里失去了从前的利落简洁,而是多了许多女儿家的小玩意。
桌案上也多了许多精致的茶点。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是为陆令仪准备的。
可甄珠记得谢惟危是有洁癖的,最是厌憎旁人在他的马车内进食,曾经的她百般撒娇都没能获得的特例,如今的陆令仪轻而易举便得到了……
听到手炉盖子脱离的轻响,甄珠蓦然回神,便见对面的陆令仪手忙脚乱取出了一方帕子。
鸳鸯并蒂莲的刺绣,顿时让她的身子一怔。
因为那方帕子——
是她从前送给谢惟危的!
鸳鸯并蒂莲这般刺目纹样,内里的寓意一望便知,密密匝匝的针脚之下,缝进去的全是她对谢惟危的滚烫情意。
当时的谢惟危视若珍宝,甄珠也跟着甜蜜了良久,天真以为他们会这般幸福一辈子。
可如今,谢惟危竟将她的真心转手赠给了陆令仪……
马车中央的方桌,陆令仪拿着那方帕子擦完了暖炉漏出来的碳灰后,便丢弃在了角落。
对此,谢惟危没有任何的反应。
精美的帕子揉作一团,孤零零在角落沾满炭灰尘土,一如甄珠掏出来被肆意践踏的真心。
鸳鸯并蒂莲的纹样,在此刻显得无比嘲讽。
一股寒凉悄然漫上了甄珠的心口。
也许那数栽的过去只是她的自以为是。
陆令仪永远都不会落入到自己的境地。
车厢微微晃动,夜色透过窗纱渗进来,甄珠被忽略的彻底,枯坐一隅仿若不存在。
对面的谢惟危未分给她一个眼神,与陆令仪在一块似有耗不完的耐心,聆听着独属于他们之间的过往,时不时浅笑作出回应。
陆令仪叹道,“说起来,我好久没去过醉云楼了。”
“你饿了?”谢惟危问。
“有点。”
陆令仪腼腆笑了下。
马车忽然停下,一道凉薄的眸光投来,甄珠抬起眼帘,就见谢惟危一脸淡漠对她说。
“我们要去用饭,你自己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