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手术台上的直线(昨天晚上加班在医院抢救病人,忘更了)

“你不能每次都把自己当成最后一道防线,知舟,人是会死的。”

“不该是在我手上。”

灯灭了。

手术室消失了。

监护仪的长鸣声还在响,穿过黑暗,穿过三年的时间,一直响到他耳朵里。

贺知舟从沙发上坐起来。

T恤贴在后背上,湿透了,领口被汗浸得发硬。

客厅黑着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路灯的光,在茶几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挂钟指着三点零八分。

他弯着腰坐了很久,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等胸口那团东西慢下来。

这个梦他做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一样,每一个细节都一样,监护仪的音调,灯管闪烁的频率,手套剥下来的声音。

三年了,一帧都没有变过。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把头伸到水流底下冲了三十秒。

冰凉的自来水顺着头发淌下来,滴在洗碗池里,和昨晚那碗泡面碗混在一起。

他关了水,用手抹了一把脸,靠在灶台边上站了一会儿。

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响着,窗外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睛,光太刺了。

他打开通讯录,往下翻了很久,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国际区号,+49开头。

通话记录里只有一行字:未拨出。

从三年前到现在,一直是未拨出。

他的拇指悬在那个号码上面,没有按下去。

手机屏幕的自动锁屏倒计时在右上角走着,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屏幕暗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躺回沙发,拉过毯子盖在身上,侧过身面对着沙发靠背。

没有再睡着。

七点十五分,闹钟响了。

他起来洗了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白大褂从椅背上拿下来披上,出门。

出门前他站在玄关处看了一眼门锁,锁芯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楼道里空荡荡的,他走得很慢,每经过一层楼梯都会停一下,听听上下有没有脚步声。

到医院的时候八点刚过,急诊科的早交班结束了,他从后门绕进处置室,把门关上。

手机打开,塔防游戏加载到第三十九关。

九点半的时候陈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包子。

“贺哥,给你带的,肉的。”

贺知舟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今天外面什么情况。”

“还行,两个发热的,一个手指切伤的缝了三针,没什么大事。”

“嗯。”

陈磊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了他一眼。

“贺哥,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失眠了?”

“做梦了。”

“什么梦啊?”

贺知舟咬着包子,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塔防布阵看了两秒。

“梦见第三十九关还是打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