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朝野清明
赵怀安被抓后的第十天,京城彻底恢复了秩序。
城北棺材铺的余党被一网打尽后,秦贞又顺藤摸瓜抄了红莲教在城外的一处秘密庄园,抓了二十余名教众,其中包括两名护法。至此,红莲教在京畿附近的核心力量基本被瓦解,残余分子或逃散,或转入地下,短时间内再难成势。
苏澈的旧部也被清剿得七七八八。周骁带着城北大营的兵马,把苏澈残部逼进西边的山中,断水断粮,没几日就逼得他们下山缴械。太傅的势力更不必说,周敬宗死后,他的党羽见风使舵,有的上表请罪,有的直接辞官回乡。沈之煜虽然还在养伤,却已经把沈家旧部收拾得服服帖帖。沈崇山带来的那场兵祸,彻底翻过了篇。
朝会上,邱莹莹终于坐稳了那把龙椅。
她不再只是那个靠着一本《男德守则》搅浑水的“咸鱼女帝”。当她在早朝上宣布对红莲教、太傅旧党、苏澈残部的处置决定时,满朝文武跪伏听命,无一人敢置喙。她下令重新整编禁军和京畿防卫,调整朝中几个关键职位的人选。周骁正式升任禁军副统领,秦贞仍掌宫城卫戍,另拔了几个清流官员进入内阁。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推进。
这天傍晚,邱莹莹难得有了空闲。她让温玉陪她去御花园走走。三月末的天气已经和暖,园子里的花木都发了新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海棠香。邱莹莹走得慢,温玉就跟在她身侧,两人沿着碎石小径慢慢往映月桥走。
“陛下,容侍君这两日好像心情不错。”温玉轻声道,“臣妾听说他每天带着容钰在偏殿前晒太阳,还教他认字。”
邱莹莹笑了一下:“他从前就是这样,最疼那个弟弟。现在没事了,自然就松下来了。”
温玉点点头,又说:“皇后娘娘也能下床了。臣妾看见他在宫门口和太医说话,气色比前些天好多了。”
邱莹莹转头看了温玉一眼:“你倒是什么都知道。这宫里的事,还有你不晓得的吗?”
温玉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臣妾就是听宫人们说的。”
邱莹莹没再逗他。两人走到映月桥时,恰逢一阵风来,桥下水面起了细碎的波纹。邱莹莹站定,看那水面上真的映出了两个月亮——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里,中间隔着一道拱桥,怎么看都是两轮。
“温玉,你听过这映月桥的传说吗?”邱莹莹问。
温玉摇头。
“朕听宫里的老人讲过,说先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常在这里看月亮。后来他登了基,就让人重修了这座桥,取名映月。再后来,他纳了徐宁儿,也曾带她来过这里。”邱莹莹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温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先帝这个人,多情又无情。”邱莹莹说,“他给了徐宁儿无上的恩宠,却没有给她活路。他把赵怀安当成最信任的人,却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成了魔。做皇帝,最怕的不是别人反,而是自己把人逼反了。”
温玉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月光照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也照着她眼中少见的温柔与感慨。
“陛下不会的。”温玉小声却坚定地说,“您不会把身边的人逼走。您也不会让这宫里再出第二个赵怀安。”
邱莹莹转头看他,眼中浮起一丝笑意:“你倒会说话。”
温玉红了红脸,低下了头。
两人又站了片刻,正准备回宫,福喜小跑着过来了:“陛下,容侍君求见。”
邱莹莹点点头。容修已经到了园子门口。他今天穿了件青灰色的常服,外罩一件月白披风,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温玉,又看向邱莹莹。
“陛下,臣有件事想跟您说。”他道。
温玉识趣地退到几步外。邱莹莹看着他:“说吧。”
容修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这是臣今天整理容钰旧物时,在他一本书的封皮夹层里找到的。信是家母留下的,写得很隐晦。臣觉得,应该让陛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