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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命大,没死成。”容修想笑,却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皱眉。

“你救了朕的命。”邱莹莹轻声说,“容修,朕会记着。”

容修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臣不是为了让陛下记着。”

邱莹莹看着他,没有问“那是为了什么”。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心思,不必点破。这宫里的人心太深,她需要留一些余地给自己。

“你弟弟在宫里,朕已经吩咐沈之煜派人接出来了。他会跟你一起回宫。”邱莹莹说。

容修的肩膀猛地一颤。他转过头,眼眶微红:“谢陛下。”

邱莹莹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容修,你答应朕。好好活着,别再做那种拿命去堵火药的事。朕的命,不用别人来换。”

容修没有回答。他只是躺在那里,目光温柔而固执地望着邱莹莹离去的背影。

邱莹莹走到关押周明然的房间门口时,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女帝的冷厉。她推门进去。

周明然被五花大绑在一把椅子上,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边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他听见门响,费力地抬起头,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满是讥诮和不甘。

“周明然。”邱莹莹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冷淡,“你输了。”

周明然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输了?陛下未免高兴得太早。臣不过是颗小卒子,死在今天和死在明天,区别不大。”

“你父亲呢?他也是小卒子吗?”

周明然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如常:“父亲两朝元老,忠心耿耿。陛下想治他的罪,也要拿出证据。光凭我一人之口,能说明什么?”

邱莹莹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毛:“你以为朕会靠你的口供?周明然,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朕要扳倒太傅,有的是办法。你只是其中一条线罢了。”

周明然的眼神终于有了松动。他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澈反了。”邱莹莹忽然说,“这件事,你总该知道。你昨夜来攻南苑,苏澈在京城起事。你们里应外合,先夺军权,再逼宫城。可惜,苏澈的成色,恐怕没你想的那么足。”

周明然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邱莹莹没有解释。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冷声道:“朕不急。等你见到苏澈,你们再慢慢对质。”

她说完就出了门。身后传来周明然带着愤怒和不甘的吼声,被门板挡住了大半。

天近黄昏,邱莹莹站在行宫残破的门楼废墟前,望着京城的方向。夕阳如血,把半边天都烧成了暗红色。

京城那里,此刻正在发生什么?苏澈到底是成是败?太傅周敬宗又在干什么?

她不知道。可她必须尽快回京。

“福喜,传令下去,明早启程回京。”邱莹莹说。

福喜应下,转身去安排。

温玉小跑着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菜粥:“陛下,您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这粥是厨房里的大娘熬的,您多少用些。”

邱莹莹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米香在口中化开,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舒服得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分。

“温玉,谢谢你。”她抬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昨晚你一直跟着朕,怕不怕?”

温玉红了红脸,小声道:“臣妾怕。可怕也没用。陛下在哪儿,臣妾就在哪儿。”

邱莹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这一夜,她在南苑的偏殿中,枕着一身疲惫和尚未散去的硝烟味,沉沉睡去。

明天,回京。

回到那座危机四伏的宫城里,去解决那些还没解决的问题,去面对那些还没露出獠牙的人。

可不管前路多险,邱莹莹知道,她已经不是刚穿越来时的那个只想躺平的咸鱼了。

她要活下去。带着孩子,带着那些愿意为她拼命的人,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