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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转头看去,心骤然沉入谷底。

南边的官道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那条黑线在快速膨胀、变宽,然后汇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人马。旌旗翻卷,甲光闪烁,不知多少人正从京城方向涌来。

“是援军吗?”温玉颤声问。

邱莹莹眯起眼,试图辨认那些旗帜。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楚。可她的直觉在叫嚣:如果那是周明然的圣使,是红莲教的主力,那这一仗就真的打不赢了。

“秦贞!”邱莹莹高喊。

秦贞从远处的路障后跑过来,满身泥泞。她也看到了南边的人马,脸色剧变。

“列阵!所有人退到后门内,准备接战!”秦贞嘶声下令,声音在晨风中嘶哑而悲壮。

禁军们如潮水般从路障后撤回,在行宫后门外重新列成方阵。刀盾兵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登上两侧矮墙。只剩七八十人的队伍,面对着南边滚滚而来的大军,犹如蝼蚁之于巨象。

邱莹莹站在方阵后方,握剑的手心里全是汗。

南边的人马越来越近了。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如同春雷在心头滚过。旌旗上的字迹渐渐清晰。

就在邱莹莹几乎要断定来者是敌非友时,温玉忽然跳了起来,扯着她的袖子大喊:“是沈字旗!陛下!是沈字旗!沈皇后来了!”

邱莹莹一愣,凝目望去。

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上,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沈”字。旗下当先一骑,白甲银枪,正是沈之煜。他右肩的伤显然还未痊愈,持枪的姿势有些僵硬,但马速极快,直朝行宫方向冲来。

“援军到了!”秦贞厉声高呼,禁军们顿时欢声雷动,疲惫的脸上写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邱莹莹却没有喊,也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沈之煜带着大队人马朝行宫方向狂奔而来。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副银甲映得煜煜生辉。那个男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战神,带着一整个黎明奔赴而来。

“后山方向还有敌军!周明然的骑兵在正南缓坡上!”秦贞对着沈之煜的方向大喊。

沈之煜在马上点了点头,拔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人马高喝一声:“分兵两路!张都尉带人去后山包抄!其余人随我来!”

他的声音因伤而嘶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援军如潮水般展开,朝周明然的骑兵和后山方向同时压去。

邱莹莹看着那如潮的援军,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积压了整整一夜的血腥和恐惧全都呼出去。

周明然的骑兵开始退了。他们朝南方突围,试图在合围形成之前逃出去。沈之煜带着骑兵紧追不舍,两股人马在官道上扬起漫天尘土。

邱莹莹站在后门的高处,看着周明然被一步步逼入绝境。

可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周明然只是明面上的刀。太傅还在京城。德妃苏澈还在暗处。红莲教的圣使还没有露面。

这场仗,远没有结束。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孩子又在轻轻动了,仿佛在说:娘,我还在。我们一起走下去。

邱莹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轻极淡的笑容。

“好,我们继续。”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