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臂,根本没有进过河。”
宋成安的一句话,让报案男人瞬间变了脸色。
派出所临时勘验室里,黑色塑料袋已经被展开。
袋中是一截成年男性的左前臂,手腕上的电子表仍在运行。断口包裹着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外层还缠着止血带。
手臂不是被随意砍断的。
断面相对整齐,软组织经过简单处理,说明使用了电动切割工具。
更重要的是,伤口出现后,有人进行过止血。
“断肢时间不超过四小时。”
宋成安神情凝重。
“从残留血液状态判断,手臂被切断时,人还活着。”
“处理伤口的人具备一定急救常识。”
“目的不是立刻杀人。”
“是折磨或者威胁。”
抱着塑料袋来报警的男人叫罗振海,四十七岁,在河边经营一家垂钓园。
听完宋成安的话,他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人还能活吗?”
“及时止血可以活。”
宋成安盯着他。
“你认识手臂的主人?”
“不认识。”
罗振海回答得很快。
“我就是早上钓鱼时,偶然把袋子钩上来的。”
许川没有追问。
他拿起装过断臂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外侧被河水打湿,内侧却十分干燥。
如果袋子在水里浸泡过,河水一定会顺着袋口和破损处进入内部。
可断臂表面的血迹没有被冲刷,纱布边缘也没有河水中的泥沙。
这只袋子只是被人从外面泼过水。
赵小北检查罗振海带来的鱼竿。
鱼钩上挂着鱼鳞和水草,没有血迹,也没有勾住塑料袋留下的拉扯痕迹。
“罗老板。”
赵小北把鱼钩放到他面前。
“这么小的钩,能把十几斤重的袋子从河里拉上来?”
罗振海低下头。
“可能刚好挂得比较牢。”
“不是可能。”
许川说道:“袋子没有被鱼钩刺破。”
罗振海不再说话。
许川将电子手表放在桌上。
屏幕里的威胁消息,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二分。
“别报警。”
“下一截,会是你的。”
消息来源是一个临时注册账号。
手表开启了独立通信功能,却没有设置锁屏密码。
许川打开健康信息。
设备主人名叫马兴国,四十五岁。
紧急联系人一栏,填写的正是罗振海。
赵小北转头看向他。
“不认识?”
罗振海脸色彻底白了。
“我……”
“马兴国是洪湾垂钓园的另一名股东。”
许川已经让钱多多查到相关资料。
“你们合作了六年。”
“昨天晚上,你们还在员工面前发生争吵。”
“你说过,再不把钱还回来,就剁他一只手。”
罗振海猛地抬头。
“我只是气话!”
“我没有伤他!”
“所以你才把手臂带到河边,假装是自己钓上来的。”
许川看着他。
“你怕警方知道,这只手臂最初出现在洪湾垂钓园。”
“更怕我们因为你昨天说过的话,把你当成第一嫌疑人。”
罗振海额头渗出冷汗,呼吸越来越急。
周大勇沉声问:“手臂到底在哪里发现的?”
罗振海双手捂住脸。
沉默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园区后面的旧饲料仓。”
“早上六点多,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让我去仓库。”
“我进去以后,就看见这只手臂挂在门上。”
“旁边还有一张纸。”
“写了什么?”
“让我上午十点前,带着公司的银行U盾和全部账户密码,去二号冷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