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怀婵手指一紧,权杖攥得更牢了些。
带几百号人上门讨人?当她是糊涂蛋不成?
旁边护卫凑近低语:“大土司,八成是黑乔寨雇来的帮凶,不如直接开火轰走!”
她轻轻摇头:“不能打。”
“寨子里的情形你们都清楚,真动起手来,伤筋动骨是轻的。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不能再添乱。”
“你去查查,昨天是不是真扣了三个人?”
护卫领命而去,不多时折返:
“确有其事。昨儿晌午,三个生面孔刚露头就被截住了。”
“您下令封寨后,连寨老想出门采药都被拦回去了。”
时怀婵颔首,这本就是她的指令。
“他们打听什么?”她问。这才是关键。
“只问近来矿区附近有没有异样动静。”
寻常打探罢了,护卫稍加盘问便问出了底细。
“异样动静?”
“听说……是‘神仙锻剑’?”
时怀婵脑中电光一闪,前日山谷里传出的声响,叮叮当当,似千锤齐落,回音震得山涧嗡嗡作响。可方圆百里哪有能聚数百铁匠的寨子?于是坊间疯传:山腹矿洞藏着一块天铜,当晚有仙人降临,以地火炼铜,铸斩妖神剑。
怪则怪矣,可至于为此兴师动众?
赵涅盯着墙头沉默不语的时怀婵,眉头越拧越紧。
这小娘子,莫非真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右手已悄然搭上腰间“乘胜万里伏”,指尖微动,只待飞剑破门、率众强闯,
墙头上,时怀婵也拿定了主意。
不管对方图什么“神仙锻剑”,眼下这阵仗,显然不是黑乔寨那边的人。此时硬碰,纯属自损元气,只会让寨中瘟疫雪上加霜。
可人,绝不能现在放。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我是白乔寨大土司时怀婵。”
“赵先生见谅,人确在我手中,但此刻,还不能交还。”
赵涅嘴角一扬,笑了。
有意思。扣了我的人,还让我体谅?
小娘子,你是真喜欢硬碰硬啊。
“人,我今日必须带走。”他声音沉下三分,“大土司,话不妨再斟酌斟酌。”
话音刚落,身后那些兵士立刻从驮马背上的货鞍里抽出暗藏的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更有几个兵士直接从竹篓中抬出两门迫击炮,正是张启山先前交给赵涅的那两门,迅速架设、调平、装填,炮口森然朝天,杀气扑面而来,把时怀蝉惊得后退半步。
尤其是那两门黑沉沉的炮管,看得她心头一紧,手心发凉。
这人怎么如此急躁?话还没落地,火器都支棱起来了!
“赵先生且慢动手,非是在下有意为难,实是事出突然,不得不防。”
“白乔寨眼下突发怪症,来势汹汹,已下令封寨禁行,以防疫病外泄。”
“赵先生不如暂且折返,另寻熟悉路径的向导再作打算。”
怪症?
赵涅听见这两个字,脑中瞬间闪过倭奴二字,若非他们暗中搅局,这地方绝不会凭空冒出原著里压根没提过的疫病。
可重找向导又有何用?白乔寨一封,周边村寨早被波及,哪还有人敢开口、肯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