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悬壶局?”
赵涅嘴角微扬,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眼前这处风水格局。
这可是个上乘局眼,若真有人长眠于此,其后人十有八九会成为一代良医。
多看了两眼,他忽然记起自己源质空间里还躺着一尊药王玉像。
既然撞上了这等局眼,何不顺势借势,把它炼成一件真正的风水法器?
主意一定,他便俯身细察。
这杏林悬壶局的枢机,既不在杏林,也不在葫芦谷,
而在于两者之间那一颗“仁心”,
唯有仁心贯通,才算真正激活此局;
也唯有一颗纯粹仁心,才配孕育出德术兼备的医者。
整座局眼,仅仁心所在那一尺见方之地可用;
棺椁绝不能整具下葬,只能取心离体,盛于小匣,埋入此处方有效验。
赵涅顺着气机流转的脉络,一步步踱向杏林与葫芦谷交汇的中心点,
那里,正是整个风水局的命门所在。
他示意张安递来铁锹,动作极轻,一点一点刮开表土。
这“仁心”连接两处气眼,纤弱如丝,稍一失手,便是毁局之祸。
真要是彻底毁了,倒也干脆,顶多废掉一座好局;
可万一损而不绝,仁心扭曲为邪心,
将来养出的,恐怕不是济世良医,而是利欲熏心、误人性命的江湖庸医。
铁锹轻刨,泥土簌簌落下,
地下渐渐露出一团赤红壤土,轮廓分明,宛若一颗搏动的心脏。
这,便是局眼核心,仁心。
赵涅屏息蹲下,在仁心正下方小心掏挖出一个浅坑,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抖动,生怕震散这天然成型的赤壤之心。
泥坑成形,他取出药王玉像,轻轻置于其中;
又从露阁所藏明器里挑出一套银针,挑出最细一根,对准仁心中心,缓缓刺入。
“嗤,”
赤红液体喷涌而出,浓稠如血,汩汩浇淋在玉像之上。
那血色液体迅速渗入玉质,
而玉像眉目渐柔,神情愈显悲悯,一股温润蓬勃的生机之力,正悄然在其体内凝聚升腾。
仁心渗出赤红血浆,原本郁郁葱葱的杏林骤然静默下来,连方才拂面的风也悄然止息。葫芦谷深处则浮起缕缕薄雾,细看才知是瘴气初生,阴沉沉地游荡于草木之间。
仁心内部的血流仍未停歇,汩汩不绝。
直到药王玉像的心口位置倏然亮起一点微光,赵涅心头一松,这风水法器,成了。
此物若稳置于地脉要穴,便能镇压病气:小病自愈,重疾缓转,危症续命;若肯倾注足够气机,甚至可连根拔除顽疾,只是代价极大,非以地脉龙气滋养,即靠香火愿力填补。
更关键的是,药王玉像可布设专属风水阵势,专破瘟、毒、蛊、瘴四类邪祟。凡擅施毒蛊者,入阵即受压制;山野间天然滋生的毒瘴,亦会被无声涤荡、尽数驱散。往后踏足天下古墓,再不必忧心群瘴围困,只须布下此局,百毒退避,万瘴消散。
眼见法器已成,赵涅并未伸手去取,而是起身,朝仁心深深一揖。
医者仁心,唯诚可动天。
这一拜落定,仁心喷涌的血流戛然而止。只是那原本丰润赤褐的土色,此刻黯淡失泽,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元气,萎顿不堪。
借了这方风水之力,便结下一段因果;既取之,必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