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丸并未化开,而是沉入丹田,稳稳悬停。
随即,一股浓烈药力如暖流炸开,迅速漫过四肢百骸。
赵涅只觉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像久旱焦土突然浸入温泉,贪婪地、源源不断地吸吮着这浩荡生机。
药力缓缓渗入体内,他周身毛孔纷纷逸出细若游丝的黑烟,转瞬便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每处毛孔都开始沁出血珠,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眨眼之间,他已浑身浴血,形如赤人;
鲜血仍源源不绝地渗出体表,却不见赵涅有半分焦灼,
他体内正有磅礴药力奔涌激荡,催动新血源源生成;
与此同时,满口牙齿簌簌脱落,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新生之齿整齐匀称、莹润如玉,数目恰恰四十,圆满无缺。
赵涅猛然一震身躯,将凝结在皮表的陈旧血痂尽数震落;
低头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沉厚如汞的血液,轻声低语:
“血如铅汞,髓若凝霜;金肌玉骨,贝叶生牙。”
这枚天生丹药之力,令他完成了一次彻彻底底的重塑,
肌肤之下,隐隐泛起一层温润宝光;
洗髓换血,是内家拳宗师穷尽一生所求;
金肌玉骨,乃道门修士梦寐以盼的纯阳之躯;
四十颗雪白齐整的牙齿,则昭示着生命形态的圆满之境。
而这一切,在丹药催动下,水到渠成,浑然天成。
自此,气血充盈浩荡,奔涌如潮。
“金”,取其坚不可摧、恒久不朽之意;
“玉”,喻其至纯至阳、精微不杂之质;
金肌,即肉身凝练为纯阳不腐之体;
玉骨,即脊骨淬炼成刚健不坏之基,此乃仙道所言“纯阳无漏”之象。
所谓金肌玉骨,并非指他筋骨硬逾精钢、力可拔山,
而是形骸已臻纯阳圆满之境,衰败自此止步,寿元流逝趋近停滞;
纵使百年之后身殒,躯壳仍温润如生,栩栩若存;
更妙的是,此等体质与修道天然契合,若择此途,进境一日千里,称一句“仙根天授”,毫不为过。
而眼下这般蜕变,不过是丹药初融所释放的微末之力;
这已是赵涅当前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绝非丹药本身之能的上限;
这一缕药力,尚不足整颗丹丸的万分之一;
丹丸静卧丹田,纹丝未动,仿佛从未被触动分毫。
余下浩瀚药力,将随光阴推移,徐徐浸润筋络脏腑;
他的寿数随之延展,只要丹丸犹存,便永无油尽灯枯之虞;
生命本质亦悄然跃升,犹如蒙昧生灵渐次觉醒,向更高阶的存在悄然演进。
“吨吨吨……”
正当赵涅沉浸于自身变化之际,一阵吞咽声钻入耳中。
他侧首望去,只见那吸饱海气、昏睡良久的人参娃娃,正趴在石坑边大口啜饮坑中清水,
那水,正是天生丹药未成形前的本源之液。
千万年来,瓶山积聚的日月精华与风水灵韵,尽数化为此水,深藏于小坑之中;
经岁月沉淀、气机熬炼、天雷淬锻,其中最精粹者凝为丹丸,终成今日之丹;
虽精华已蜕变为丹,但水中仍蕴留些许药性,虽不能起死回生、断肢再生,却也堪称灵泉;
对人参娃娃这类草木成精之物而言,吸引力自是难以抗拒。
它一边畅饮,头顶枝叶一边欢快摇曳,神态惬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