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若真如此,他守在这儿图什么?
怕是这法子,还得等风起、云散、时辰到了才行……
“咕咕咕,”
一阵急促的鸡鸣声,猛地钻进耳中。
这攒馆里,怎会有鸡叫?
抬头一望,只见一只通体流光溢彩、双爪灿若熔金、双眼赤如宝石的大公鸡,正立在原先供奉山神像的神龛前,用利爪猛力刨地。
那对金爪锋锐异常,一抓下去,青石地砖应声裂开,底下黑土被掀得四散飞溅,仿佛底下埋着什么非掘不可的东西。
“好家伙!”
陈雨楼脱口而出,目光灼灼盯着怒晴鸡。
他虽不像专研生克制化的搬山道人那般精熟异兽习性,但见识不浅,这鸡气度凌厉、神采慑人,绝非寻常禽鸟,必是山野间罕有的灵禽。
心头更是一动:若是野生未驯,设法收服,日后定有大用!
“真不错,瞧这身板,肉肯定瓷实!”
罗老歪两眼发亮,直勾勾盯住怒晴鸡。
鸡头倏然一偏,红宝石似的眼珠子冷冽扫来,死死锁住罗老歪。
刹那之间,众人竟从一只禽鸟眼中,硬生生读出了杀意,森然、凛冽,不容轻侮。
“你挖什么呢?”
赵涅霍然起身,几步走到怒晴鸡跟前,一手轻轻拨开它,俯身细看那被刨出的土坑。
坑里空空如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怪了,怒晴鸡向来警觉通灵,绝不会无缘无故狂刨一气。
底下必有蹊跷。
赵涅不信眼睛,改运观风望气之术再看,果然有门道!
坑底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翠色气机,清润鲜活,与寻常木气如出一辙,仿佛刚有一株活物扎根于此,又倏忽遁走。
植物?会跑?
莫非是九头蛇柏那类诡谲灵植,悄然潜入攒馆,反被怒晴鸡察觉,仓皇遁地?
他蹲在坑边反复查验,终究没再寻到蛛丝马迹,只得拍拍怒晴鸡脊背,牵它回到火堆旁。
“赵兄,可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陈雨楼见赵涅面色沉凝、欲言又止,心知他必有所获,只可惜这奇禽已有主,自己再心动也难插手。
“有东西钻进攒馆地底了。”
赵涅语速极快,话音未落,右手已扬起一个戒备手势。
兵丁们无声拔枪,驳壳枪机轻响,子弹上膛;
陈雨楼朝红姑娘等人微一点头,红姑娘指尖翻转,三把飞刀已稳稳扣在掌心;
花玛拐与昆仑一左一右护住陈雨楼身侧。
表面看,众人依旧围火而坐,火光映脸,谈笑如常;
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眼神全钉在那处土坑上,几十支枪口看似随意,实则齐齐虚瞄过去,只要稍有异动,抬手就是毙命一击。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角落里死寂无声。就在陈雨楼等人开始疑心赵涅判断有误时,
赵涅忽然竖起一根食指,极轻一抬。
他视野之中,一缕翠绿气机正自地底缓缓上浮,方位精准,就在神龛后方!
众人瞳孔骤缩,手心攥紧兵器,呼吸都屏住了。
所有目光如针尖般扎向神龛阴影深处。
就在那一瞬,
一张拳头大小、雪面粉嫩的娃娃脸,悄无声息地从神龛背后探了出来。
本该讨喜的圆润面庞,配上幽暗背景与跳动火光,却叫人脊背发凉:那张脸毫无生气,两只眼珠漆黑如墨,直勾勾地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