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七“唰”地抽出匣子炮,拿枪托往荣保夷晓肩上一顶,声音利落干脆:
“别抖,有枪在这儿,跟着我们,一根汗毛都掉不了!”
话音未落,已拽着他大步跟上赵涅,直奔攒馆而去。
“吱,呀,”
一声又长又哑的呻吟似的响动后,大门被推开,几人鱼贯而入。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对赵涅毫无妨碍,
一双能在暗处视物如昼的眼睛扫过正堂,
只见七八口棺材横架在两条长凳上,悬空停放,免得尸身沾地气、生异变;
每口棺前立着块木牌,刻着逝者名讳。
这些棺材不知停灵多久,一股混着腐木味与陈年尸气的浊臭扑面而来,沉闷滞重,直往人喉咙里钻。
鼻子最尖的牛波一,脸瞬间皱成一团,活像戴了副苦相面具,
这气味对他这等嗅觉灵敏的人,简直如同钝刀割肉。
赵涅二话不说,取银针在他鼻翼旁一刺,封住窍穴。
牛波一脸上的痛苦这才缓缓松开。
“谢少爷。”
他长舒一口气,刚才那股味儿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那边张安已点起一盏风灯,挂在土墙上摇曳生光;
兵人们手脚麻利地清出空地,燃起一堆篝火。
跳跃的火焰舔舐着空气,驱散了山风带来的湿冷寒意。
就在此时,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紧跟着一声沉雷滚过山梁。
雨点先是试探般砸下,眨眼工夫便连成密线,转眼间就成了倾盆之势。
赵涅坐在火堆旁听雨,心里盘算着怎么拨开瓶山上的瘴气,好踏进山中探个究竟。
正琢磨着,
忽听雨声里夹杂着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泥水哗啦啦逼近。
牛波一立刻凑近,压低嗓子指向门外:
“少爷,来人了,十来个!”
荒山野岭,深夜冒雨赶路,
果然是陈雨楼他们到了。
“他娘的!这鬼天,说翻脸就翻脸!晌午还晒得人头皮发烫,夜里倒灌起水来了!”
“你指的攒馆到底在哪儿?莫不是糊弄老子?”
头发胡茬全白的罗老歪一边抹脸上的雨水,一边冲带路的山民吼。
“就在前头!拐个弯就到!”
山民喘着粗气往前一指。
罗老歪大喜,抢步上前一看,顿时愣住:
“他姥姥的!不是说这攒馆平日没人来吗?
怎么里头灯火通明?”
后头的陈雨楼眯眼望向那扇破败门洞里透出的暖黄火光,眉头微蹙:
“兴许是本地山民借宿。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进去后都打起精神!”
“明白,总把头!”
身后十几号人齐声应下,随即顶着瓢泼大雨,一窝蜂冲进攒馆。
众人一脚踏进正屋的刹那,
围坐火堆旁的兵人们齐刷刷扭过头,目光如钉,牢牢钉在新来者身上。
陈雨楼一行人猝不及防,心头猛跳,脚下硬生生刹住。
直到赵涅抬手做了个手势,兵人们才收回视线,各自低头拨火、烤衣,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凌厉,只是错觉。
陈雨楼心头咯噔一沉:坏了。
就这一个转身的劲儿,二十来号人,全是久经沙场的老练汉子。
这荒山野岭的,谁会带着一帮精干人手,闲着没事满山瞎转悠?
八成是撞上同道中人了,十有八九也是冲着瓶山来的。
心里虽已揣测七八分,
可陈雨楼脸上半点波澜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