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赵涅脚下黑影一涌,太阴百畜之影腾空而起,探手便往木杰雄卡天灵盖里一探!
再缩回时,掌中赫然托着一颗白生生的脑子,表面神经微微抽动,鲜活得令人头皮发麻。
老药农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倒,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
亲眼看着亲儿子的脑子被活生生捧在别人手里,像端一碗刚出锅的豆腐脑,这景象太过骇人;
若非木杰雄卡胸膛还在起伏,呼吸未断,
又怕自己莽撞扑上去惹恼那黑影,让脑子碎在当场,
他早就扑过去抢回来了。
赵涅俯身细察,目光在脑内那缕蛊虫气机上反复扫视,
连他都得屏息凝神、聚足目力,才终于锁定位置,
就在大脑正中那条分隔左右半球的神经沟壑里,趴着一条细长蛊虫。
太阴百畜之影缓缓伸指,轻捻蛊虫尾端,
动作轻柔得如同拆解一根蛛丝,
整只蛊虫被剥离时浑然不觉,直到彻底离脑,才猛地一挣。
它通体近乎透明,细如毫发,
脱体之后竟似水蛭般拉长身躯,一头死死朝木杰雄卡脑腔方向伸展,还想钻回去;
太阴百畜之影只是手腕微偏,它便徒劳地在掌心打转、缠绕、扭动,
可这蛊虫天生依附脑髓而活,离体不过数息,挣扎渐弱,随即瘫软,化作一滩灰白黏液,无声无息。
随后,那团脑子被太阴百畜之影稳妥送回颅内,穿过皮肉与头骨,轻轻归位;
顺手又在里面轻轻拨弄几下,校准了位置。
待赵涅拔出银针,木杰雄卡身子一松,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怔怔开口:“阿爸……头里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里头吹风。”
“蛊虫已取净。它靠吸食你脑髓活了这么多年,智力受损不可逆,以后不会更傻,但也绝难变灵光,只会比常人迟钝些。”
赵涅收起太阴百畜之影,
一直屏住呼吸的老药农见儿子的脑子被稳稳接回原位,人立刻清醒开口说话,又听见赵涅说“好了”,顿时肩膀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至于赵涅说的“木讷”,总比一辈子糊里糊涂强多了。
“多谢赵掌柜!多谢多谢!”
“这些蛊书您留着参详吧,我这就带雄卡回家了。”
道完谢,老药农一把攥紧木杰雄卡的手腕,转身就走,脚步虚浮,几乎是拖着人跑出了院子。
显然,刚才那场“掏脑子”的场面把他吓得不轻。
往后怕是连远远瞧见赵涅都要绕道走。
不过赵涅并不在意,本就没打算再打交道。
他将几册蛊书仔细收好,心里盘算着:瓶山回来后,得寻个苗家姑娘教自己苗文,再扎扎实实啃透这些古本。
“少爷,向导找着了。”
张品见赵涅忙完,从门外快步进来。
“哦?真找到了?”
赵涅先前就让张品去寨子里物色熟悉山势地形的本地人,为进瓶山探路做准备。如今人到位,自然该动身了。
“既然人齐了,那就出发!”
他当即下令,所有人备足干粮与清水;对外只说进山采珍稀草药,便率队跟着向导一头扎进了莽莽群山。
“唉,赵大哥,你们真去瓶山啊?那地方可邪性得很!”
一个穿苗家短褂、半大不小的少年边走边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里头不光毒虫横行,还镇着一只瓶山尸王呢!”
“当然是找药,采到一株好货,够换一屋子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