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陈，“陆寻忽然话锋一转，“这话，你只当是我说的，可别往外传。咱们如今人多口杂，谁知道哪个耳朵长，把这话听了去，再捅到不该听的人那儿，那就坏了。“

“我晓得。“陈天元点了点头，“这种话，烂在肚子里最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寻便回了营帐。他坐在灯下，把那卷“星门杂记“又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细看，想从那些陈年记载里，再找出点关于“天客“内部的消息。

可翻来翻去，那些记载都是关于“守门“的，几乎没有一处提到“天客“自己内部的事。陆寻有些失望，正要合上卷轴，目光却忽然被卷轴末尾几行极淡的小字吸引住了。

那几行字，写得很轻，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卷轴边缘偷偷记下来的，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陆寻凑到灯下，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天客有党……一派欲夺吾星之灵气……一派……谓其当与吾等共生……二派相争……吾辈……当择其可交者……“

陆寻的心，猛地一跳。这几行字，是那个写下“以死守之“的前辈，在卷轴边角偷偷补记的！那位前辈，显然也发现了“天客“内部有分歧，而且他留下的判断是——“当择其可交者“，要选择那些可以打交道的“天客“！

“原来……那位前辈，也早就看出来了。“陆寻喃喃自语，“他也知道，天客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他还留下话来，让后辈''择其可交者''。“

他握着那卷卷轴，忽然觉得，那位隔着几百年光阴写下这些字的前辈，仿佛就站在他面前，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前辈，“陆寻轻声说，“您当年没能做成的事，我这一代，想试着做一做了。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白留这几行字。“

他把卷轴合上，收进怀里，站起身来，走到营帐门口。晨光已经大亮，远处第8星门的蓝光，在日光里显得有些淡，却依然稳稳地亮着。

陆寻深吸一口气，望向那道门。

他知道，那个“大头目“还会再来。而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地等着它来试探——他要主动出击，从它嘴里，把那个“选择“的真正含义，给撬出来。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苏晚的声音：“陆寻，你真的打算……跟它谈？“

陆寻转过身，见苏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营帐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热粥，显然是一早给他送来的。

“谈啊。“陆寻接过来，喝了一口热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它既然抛出''共生''这个话头，那咱们就得接住。要是不接，它就真当咱们是块软柿子，可以随便捏了。“

“可万一……它是诓你的呢？“苏晚有些担忧，“万一它嘴上说''共生''，背地里却设了个套，等你钻进去呢？“

“那就看谁的道行深了。“陆寻笑了笑，“苏探长，你信不信——这种''天外来客''，越是老谋深算的，越不会轻易撕破脸。它跟我绕了这么多弯子，抛了这么多话头，要是真想动手，早就动手了。它肯费这些心思，说明它也在乎这场''博弈''的''场面''。“

“那要是它真来硬的呢？“

“那就更好了。“陆寻把粥碗放下，“它要是来硬的，反倒省事——咱们布了这么久的阵，养了这么久的劲，不就是为它准备的吗？它来硬的，咱们正好让它尝尝''镇龙锁脉阵''的滋味。“

他说着，忽然正色道：“不过你说的也对——跟它谈，得留个心眼。这样吧，等它再来，我让它当着所有人的面谈，不让它有什么背地里做手脚的机会。谈得好，咱们就顺着''共生''的路子往下摸；谈不好，咱们也认了，大不了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苏晚看着他，见他神情虽然轻松，可眼底却是一片沉稳，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那你……小心。“她轻声说。

“放心。“陆寻咧嘴一笑，“我这条命，还押在第8星门上呢，没那么容易交代。“

他说完，又望向远处那道第8星门。晨光里，那道门的蓝光，稳稳地亮着，像是一只静静等待的眼睛。

“来吧，“他低声说，“咱们好好聊一聊。“

晨风拂过，第8星门的蓝光，在风里轻轻跳了跳，像是在回应他的邀约。

他把那卷“星门杂记“又在怀里按了按，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位前辈留下的那份叮嘱，牢牢地揣在心上。

“择其可交者。“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坚定起来，“前辈，我记下了。这一代，我来替您，把这条路，走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