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金蓝色阵纹的气息。

那是一缕极淡的、带着一点腥甜味的、像血又像蜜的气息。

陆寻猛地睁开眼，手一抖，铜片差点掉进石缝里。

“怎么了？“苏晚立刻问，“你脸色都白了。“

“这层釉底下……“陆寻的声音有点哑，“藏着一道''旧印''。一道不是这座阵自己刻的、是被人为''烙''上去的旧印。而且那道旧印的气息……跟咱们脚下这整座阵，都不一样。“

“什么意思？“龙万里问。

“意思是，“陆寻一字一句，“这扇门，在过去，被人''动''过。不止是锁——是有人，真的尝试过，从这层釉底下，把它撬开过一条缝。只不过那个人，撬到一半，又停了，把这层釉''糊''了回去。“

“为什么停？“铁山问。

“不知道。“陆寻摇头，“但我知道，那道旧印很新。新到……不是几千年前留下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陈天元猛地上前一步，“你是说，这扇门，最近——不，在近期，被人撬过？！“

“对。“陆寻的声音极低，“这层''门釉''，不是一次形成的。它是被反复''糊''上去的。最新的一层，就在这几个月。有人用某种手段，撬开了一条缝，又用新的''釉''，把它盖住了——盖得很急，很粗糙，像是怕被人发现。“

“会是谁？“苏晚的符枪已经抬了起来，“那个''大头目''？“

“说不准。“陆寻盯着脚下的釉面，“但我知道，这么干的人，一定懂''门''。一个不懂门的人，撬不开这条缝，也糊不上这层釉。这蜀地，除了咱们几家——“他顿了顿，“还有一双，盯着这扇门的眼睛。“

“那双眼睛，会不会就是刚才那道黑线？“铁河难得开口。

陆寻没答话。他重新握紧罗盘，把土金色的光，缓缓地、故意地，投到那片低洼釉面的边缘——那道黑影刚才缩回去的方向。

他要用这道光，把那东西，再引出来看看。

“都戒备着点。“他低声说，“我要是猜得不错，那东西，就藏在这片釉底下的阴影里。它敢冒头，咱们就——“

话没说完，穹顶西南角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指甲刮过石面的响动。

陆寻目光一凝，土金色的光猛然一照。

那道光落处，他清楚地看见，一道青灰色的、细若游丝的黑线，正贴着那片阴影，一点一点地，往门框的“门釉“层底下钻。

它要钻进去。

它要钻到那层“包浆“底下去。

“追不追？“铁山急道。

“不能追。“陆寻拦住他，脸色沉凝，“它钻的是''阵纹缝''，是这座阵的''暗门''。咱们要是追进去，等于也跟着钻''暗门''——万一那里面布了陷阱，咱们就全栽进去了。“

“那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铁山不甘。

“等着。“陆寻说，“它钻进去，是要动那层''门釉''。可那层釉，我刚才探过——它不是那么好动的。它要是真想撬，就一定会弄出声响来，那时候，它自己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