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看见一道黑影就出现在了穹顶上。

那道黑线贴着穹顶爬了半圈，忽然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那片阴影里。

陆寻没敢追。他知道，在这种活阵里，打草惊蛇比放跑一个探子更危险。他握着罗盘，土金色的光故意收了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领着一队人，往门框西北角的一片低洼石台走去。

“那儿的地势低，“他压低声音跟众人解释，“阵纹走到那儿会有一段''缓冲''，气机最稀薄。咱们到那儿去，说话不怕被这座阵''记''走。“

“你是怕被那东西''听''走？“苏晚反应极快。

“都听见了？“陆寻扫了大家一眼，“我刚才看见的，不是这阵的一部分。是外头爬进来的东西。这井底下，除了咱们，还有一双''眼睛''。“

“哪来的？“铁山瓮声瓮气地问。

“不好说。“陆寻摇头，“可能是那''大头目''派来的探子，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比咱们更早摸进来的东西。总之，这地方现在不干净了。“

一行人转移到低洼石台。石台边缘，阵纹确实稀疏了许多，像一条大河的缓流处，水势平缓。陆寻蹲下来，却发现脚下的石面跟别处不一样——它不是粗糙的岩面，也不是刻满阵纹的青石，而是一层光滑得近乎反光的釉面。

“釉？“陈霜蹲下来，指尖敲了敲，“这是……瓷器的那种釉？青铜器上哪有上釉的？“

陆寻没答话。他俯下身，用指腹贴着那层釉面，仔细感受。釉面冰凉，却透着一股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像一件刚被体温焐过的玉器，正慢慢散去余温。

“这不是釉。“陆寻忽然说，“这是……''门釉''。“

“门釉？“陈天元皱眉，“哪来的这么个说法？“

“我陆家祖传的一本残卷上，提过两个字，''门釉''。“陆寻说，“说的是，一扇真''门''，在被反复''喂力''、''上锁''之后，会在门框周围，凝结出一层类似釉的东西——是地脉之力长年累月冲刷、淬炼、沉积出来的''渣''。它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坏东西，它是一扇门''用过太多次''的痕迹。“

他顿了顿：“就像一把锁，被用了几千年，锁孔周围，总会磨出一圈包浆。这层''门釉''，就是这扇门几千年的''包浆''。“

“那这东西，有什么用？“苏晚问。

“有大用。“陆寻站起身，指着脚下那层釉面，“你们看——这一片釉面，是干净的、光滑的，说明这扇门，已经有很长很长时间，没被真正''用''过了。它只是被喂力、被上锁，但从没被''打开''过。所以这层釉，厚而不裂，积而不破。“

“那要是……“陈霜若有所思，“有人想把它打开呢？“

“那这层釉，就是第一道关卡。“陆寻说，“釉没破，门就还是''实''的；釉一破，这扇门几千年的''包浆''就完了，门就变''虚''了，就有缝可钻。“

他说着，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枚小铜片——那是他祖传罗盘上拆下来的一块“定针“。他把铜片贴在釉面上，闭眼，让罗盘的气机顺着铜片，一点一点地，往这层釉底下的深处探去。

釉面下，是层层叠叠的、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阵纹气机。陆寻一寸一寸地探，忽然，在某一层极深的地方，他触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