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栩有些惊讶道:“你们就不恨府衙里那些人过这么好的生活,你们却住在这种破地方?“
孙福左右瞄了一眼,确认院门关着,这才压低声音跟宁栩说道。
“宁少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今儿跟您说的话,听听就行了,可千万别往外传,有些事知道的多了,不见得对你好。“
宁栩眉眼一皱来了兴致,他倒要瞧瞧,这个瘸腿孙福能给自己整一套什么歪理出来。
“宁少爷,咱阳城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好多事都得求着上一级的府尹那边的人点头,府尹那边的人隔三岔五就会有人来地方巡视,人来了得好生招待吧?”
这话听着没太多毛病,宁栩托着下巴,示意孙老哥继续。
“上头来了人,想要好好招待,总不能老把人往酒楼青楼里带吧?一次两次都还好,要是次数多了被人发现了,传出去也不像话,阳城上一任县令没办法,想了些特殊的手段,偷偷摸摸在府衙后建了这么栋楼。里头的确雅致,招待的也是上头的人,不过后面怎么样了咱也不清楚了,毕竟咱身份地位不够。”
说完这些,孙福朝宁栩嘱咐道:“咱们都是底层干活的,也知道分寸,这么多年没往外漏过一个字,这也是……这也是宁少爷你问起来了,老孙才跟你透点消息。宁少爷,您听听就得了,就,就别往外传了。”
宁栩听完这番言论,顿感语塞,他想起自己在府衙别院里的种种遭遇,脑子里闪过郭主簿为了银子不择手段的嘴脸,忍不住朝孙福问道。
“府衙里的人过着大富大贵的日子,而你们……”
宁栩扫过孙家既狭小又破败的院子,“而你们过这么苦的日子,就不得不合理吗?”
孙实和孙福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随即大笑起来。
二人笑够了,朝宁栩摆摆手,“宁少爷,你说都坐到这个位置上了,有几个是甘心过苦日子的?天底下这么多人每日起早贪黑,是因为他们想过这种日子?那不是因为投胎不好,没投到富贵人家里吗?要是有钱有权,谁不想搂两个姑娘,谁不想听着小曲,喝喝小酒?”
孙实在旁边连身附和,“就是就是,我孙实哪天要是发了财,也天天上酒楼吃酱肘子去。”
孙福敛起笑意,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话说回来,只要县衙那几位心里还装着阳城百姓,遇着事了肯出头肯办事,他们背后怎么个活法,咱管不着也不想管,不奸淫掳掠,不祸害乡里,咱就烧高香咯。”
宁栩陪着他们苦笑了几声,虽然心里头对孙家兄弟的看法不认同,但这世道就是这样,他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掰扯这个。
一碗茶喝净,宁栩朝孙家兄弟拱手道:“先前说的事就拜托二位了,今天多有叨扰,二位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