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阴的厉害。
铅云压城,风里都带着湿气。
皇城司。
位于京都城西南角。
灰墙黑瓦,门楣低矮,整座建筑像一块被压扁的铁锭。
门前石阶长满青苔。
没有石狮。
只有门旁立着一块铁牌,上刻“皇城司”三字。
笔锋如刀,黑漆斑驳。
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萧策下车。
视线掠了一圈,剑眉微拧。
这地方,光是瞧着都觉得不吉利。
刚站稳。
两名侍卫快步上前,面带不悦:
“皇城司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萧策瞥了两人一眼。
没动怒。
寻常士卒,不认识他也正常。
他从袖中取出双龙玉佩,往前一递:
“让你们指挥使出来。”
两名侍卫当场愣住。
他们对视。
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转身快步跑了进去。
他们虽不认得玉佩。
但那龙纹的形制、玉质的温润,分明是宫里才有的东西。
不管持佩之人是谁,都不是他们能拦的。
没过一会儿。
一道身影从门内大步走出。
四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压目,体魄魁梧。
凝罡境初阶的气息沉而不发。
腰间挎着一柄短刀;。
官靴踏在石阶上咚咚作响,像是一头被放出来的虎。
他目光落在萧策身上。
脚下一顿,随即大步迎上,拱手:
“下官皇城司指挥使贺兰峰,参见瑞王殿下!”
旁边两名侍卫脸色煞白。
扑通跪倒,汗如雨下。
完了。
刚才他们居然说瑞王是闲杂人等?
萧策摆手:“都起来吧。”
他看向贺兰峰,开门见山:
“带本王去诏狱。”
贺兰峰微微一滞。
诏狱那地方,阴气重,死人比活人多。
堂堂瑞王去那儿做什么?
他没多问,侧身让路:
“王爷,这边请。”
直到萧策走远。
两名侍卫才敢抬头,后背已湿透。
……
贺兰峰在前引路。
试问道:
“王爷,您来诏狱,是有什么吩咐?”
萧策问:“昨天半钱庄那些探子,都死了?”
“回王爷,是的。”
贺兰峰压低嗓音:
“门锁未动,牢笼未损,身上无伤。”
“就像死神瞬间收走了他们的命。”
萧策唇角扯了扯。
死神?
想象力倒是丰富。
萧策问:“昨日值班狱丞可在?”
贺兰峰答道:
“那狱丞受了惊吓,如今神志不清,见人就咬,被下官关在后牢。”
萧策道:“带路。”
贺兰峰应了声,继续朝里走。
廊道越收越窄,只能容两人并肩。
墙上铜灯半死不活,青幽幽的火苗照不出三尺。
诏狱大门极矮。
铁门打开。
一股霉味、腐味、铁腥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萧策皱眉。
这地方,果然不是人待的。
他弯腰走入。
诏狱内不见半点天光,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壁上。
两侧牢栅精铁铸就,粗壮无比。
萧策轻敲了敲。
质地坚硬,寻常淬骨境武者恐怕都难以击断。
他收回手。
强忍不适,暗道:
“系统,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