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
萧策看着长孙瑶瑶,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不会喝一杯就上头。
借着酒劲又想睡他吧?
长孙瑶瑶美眸泛着红润,声音压得极低:
“能不能……分我半瓶酒?”
话落。
像是生怕自己太贪心,连忙添了一句:
“小半瓶也行。”
萧策一愣。
“你要这酒做什么?”
“我想送给爷爷。”
长孙瑶瑶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眼眶里泪水直打转。
萧策不解。
这酒能涨内力,对武者而言比黄金更珍贵。
孙女得了好东西想着祖父,本也正常。
可这表情,不对劲。
完全不像之前那个骑烈马、挥长刀的边关虎女。
柳如烟也察觉到了异样。
走过来。
握住了长孙瑶瑶的手。
萧策问:“怎么回事?”
长孙瑶瑶用力抿着嘴唇。
像要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咬回去。
可一开口。
嗓音还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两个月前,北境蛮族袭扰关塞。”
她说:
“以爷爷的本事,挡下来不难。”
“可乱军之中,有个凝罡境的弓手躲在后方,放冷箭偷袭。”
柳震山腾地站了起来,脸色骤变:
“长孙老头没事吧?”
“伤势不重。”
长孙瑶瑶摇头。
“那支箭只擦着肋下过去,皮肉伤。”
“但那精铁箭头上淬了毒。”
最后几个字,像石子砸进冰面。
柳震山徐徐坐回去,袖中的拳头慢慢收紧。
长孙瑶瑶吸了吸鼻子,语调开始发颤:
“爷爷把大半的毒都逼了出去,但经脉深处还藏着极小的一丝,怎么也清不干净。”
“每隔十天,那毒就会发作一次。”
“发作的时候,经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寸寸啃过去。”
她顿了顿:
“爷爷不肯让北境军将知道。”
“每次发作,只一个人关在房里。”
“后来军医想了个法子——”
“用烈酒,以酒气催动内劲,能暂时压住痛。”
“虽然不能去根,至少能勉强睡个整觉。”
她抬起头。
看向萧策面前那坛还未封回去的陶瓶。
那股醇厚的酒香还弥散在两人之间。
“这酒能涨内力。”
“爷爷喝下后,内息或许会更稳,至少……能少受点罪。”
她说不下去了。
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萧策伸手。
摸了摸长孙瑶瑶的脑袋,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为何不跟父皇说?”
长孙瑶瑶靠在她胸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话音闷闷的:
“毒不发作的时候,爷爷与常人无异,没有丝毫影响。”
“爷爷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让陛下担心。”
萧策默然不语。
眸底却尽是敬佩。
这老头子,毒都钻进经脉了,还死撑着不报。
北境二十万边军的定海神针,连喊一声疼都不肯。
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北境蛮族以骑兵闻名,不善锻造。
但凡精铁,向来都用在刀剑上。
如今。
居然舍得用精铁打造箭头?
这不合常理。
难道,与鹰扬卫私运的精铁有关系?
“王爷。”
柳震山深吸一口气,语声沉的发苦:
“长孙老头为北境付出了大半辈子。”
“这酒,老臣就不喝了,多给他一点吧。”
萧策没说话。
指腹轻轻擦去长孙瑶瑶的泪水,扶她坐下,然后摇了摇头。
长孙瑶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萧策再次开口:
“长孙老将军怎么说也算本王的长辈。”